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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人猛地扭过头。
他的动作不像人,更像一只被惊扰的蜘蛛,四肢着地,飞快地朝这边爬过来。
“春姐!”
我喊出声。
“你右边!小心!”
药箱子也被声音惊动了。
她转过头,看到阿春,嘴角居然浮出一丝笑意。
嘴张开,像要说什么。
我握着刀,嗓子都快喊破了:“春姐!看右边儿!”
阿春没转头。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药箱子身上,步子迈得更快。
枪口抵近了,她连续扣下扳机。
砰。
砰。
砰。
几米的距离,打一个坐着不动的人,就算闭着眼也能打中。
药箱子的嘴还没来得及合拢,第一发铁砂就轰在她的下巴上。
第二发打进肚子。
第三发大概打中了膝盖的位置。
最惨的是下巴那一枪,锯短的枪管让铁砂过早扩散,近距离的冲击力把半张脸都掀掉了,皮肉连着碎骨头一起飞溅开来。
这枪是锯短过的,枪管短,铁砂散得快,射程近,但近身威力惊人。
当然,也有炸膛的风险。
一切发生得太快。
我看到药箱子的下巴消失了大半,她保持坐着的姿势,像是定格了那么一两秒,然后身体慢慢往后倒。
“春姐——”
阿春被一个重物从侧面扑倒在地上。
我冲过去,看见一把**齐根没入她的后腰。
那个扑倒她的人似乎感觉到了疼痛,转过头来,朝我冲过来。
“接住!”
阿春躺在地上,把枪朝我扔过来。
我单手接住,立刻举起来,准备扣扳机。
手忙脚乱之间,我没注意到,枪拿反了。
枪口对准的是我自己的胸口。
一声爆响,震耳欲聋。
我扣动扳机。
**钻进那个糖人脖颈上方一点的位置。
身体一晃,我撑着地面爬起来,一边喘一边往后挪。
正常人的脖子挨了一枪,早就断了气。
可那个东西还在扭动,手掌撑着地,试着站起身。
墨镜摔飞了,露出的两只眼珠往中间挤,像斗鸡,视线朝上飘着,对不准任何东西。
阿春趁这个空档捡起地上的木头药箱。
我这才看清,她脸上糊了一层**,细得像面粉。
“春姐,你脸——”
“别过来。
离远点。”
她呼吸很急,腿似乎有点软。
她掀开药箱,翻出那个小铁盒。
盖子打开,里头躺着两只黄褐色的死蟾蜍。
她学着药箱里那女人的动作,用夹子钳起一只,捏住蟾蜍的尾巴用力一挤——像榨油一样,几滴半透明的液体滴落下来。
她在掌心里搓匀,往脸颊和手背上抹,又凑近深深吸了几口。
那一刻,她脸上露出一种极舒服的表情。
我隔着几步远,只飘过来一丝气味。
很腥。
我忍不住想,是不是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就像有人爱闻汽车尾气,有人爱闻新刷的油漆味。
她闭上眼,停了几分钟。
再睁开时,说:“这东西不一般。
不是普通的蟾酥。
怪不得那女人一点事没有。”
我追问:“你好了?头不晕了?”
她摇头,说现在神清气爽,甚至觉得这几天积攒的累都消了。
“真假?”
我心里嘀咕,这效果跟大力差不多啊,跟那药猴子尿也像。
大力前年才在南方传开,等到零七零八年才蔓延到北方。
原来叫“大立”
,全名是立健停止咳浆。
上了瘾,一天不喝浑身难受。
龙猴子胡利群肯定早陷进去了。
所以我一直怕红眼睛也变成那样。
我把阿春扶起来。
问她那个糖人怎么办,那东西还活着。
阿春说:“别叫糖人,听着跟吃的似的。”
我们用衣服捂住口鼻,往前走了几步。
不敢碰。
阿春远远看了一眼,说:“活不了几分钟了。
那不是什么怪物,是人。
你看他脖子上淌的血,跟咱们一样。”
“别靠过去了。
走吧,回去救鱼文斌。”
“好。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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