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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从棺材内部传出来,节奏缓慢,像水滴落在空腔里,又像有人在黑暗中一根根掰断筷子。
棺木纹丝不动。
我让把头凑近听,他把耳朵贴上去不到三秒,那阵诡异声响便消失了,静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操!”
豆芽仔猛地转身,脖子上的青筋浮起来,冲着身后那道影子吼:“你什么时候站我背后的?”
小萱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我和鱼哥交换了个眼神,两个人同时摇头。
难不成我们耳朵都坏了?
把头的声音在墓室里显得格外干涩。
“君临,芽仔,文斌——你们三个,一齐上手,试试能不能把这口棺材抬起来。”
我们点头,各自找了个能站稳的位置,双手扣住棺沿。
鱼哥半边肩膀都压在板上,腿间的肌肉绷得像弓弦,我咬着牙根使了全力,豆芽仔脸涨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
棺材像焊在地上一样,连一丝晃动的迹象都没有。
这不是椁,是棺。
就算里面塞满了金银玉器,也绝不该这么重。
我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别说人抬,就算弄一台小吊机来,怕是都纹丝不动。
把头盯着棺面沉默片刻,随后用拇指点了点棺材盖下沿的位置:“拿拐子针,在这里开个眼。”
我们立刻动手。
拐子针刚钻进木头,一股黄水顺着孔眼涌出来,无臭无味,像死水。
我们本能地往后撤了两步。
棺材里的水像拧开了水龙头,哗哗往外淌。
怪不得这么沉,里面全是水。
二十分钟过去,水流没停。
鱼哥皱起眉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这么流下去,就算灌满了一棺材的水也该排空了。
还有——”
他偏头环顾四周,手电光扫过干燥的地面,尘土纹丝不动,“这里干成这样,棺材里头怎么存得住这么多水?”
水流声越来越大,像是从四面八方向耳朵里灌。
我忽然觉得脚下有点晃。
回头一看,把头坐在地上,背靠着墓壁,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把头!”
我一把扶住他,手指刚碰到他的额头,热度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手。
之前还是低烧,现在怕是烧过了四十度。
他靠在我怀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口还在不断淌水的棺椁,瞳孔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嘴里呼出急促的白气,声音断断续续:“我听见了……你们……你们听见没有?”
听见什么?
墓室里除了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和没完没了的水声,还能有什么?
把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语调说:“哭声……棺材里有人在哭。”
“有男人,女人,还有小孩。”
“有人在嚎,有人在笑,有人在小声说话。”
“很多……很多人。”
我把他往身边拉了拉,掌心能感觉到他肩膀在发抖。
“把头,你感冒了,发着高烧。”
“那全是烧出来的幻觉。
这里没有哭,没有笑,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坐在这儿歇着,棺材我来开。”
把头今年七十多岁了。
他一向硬朗,硬朗到我几乎忘了——他也只是个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老人。
我摸遍了所有口袋,感冒药和退烧药一样没带。
把头靠在我怀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眼睛紧闭,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这一刻,他身上那股北派银狐的精明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浑身发冷的老人。
目光落在那口大红棺材上,胸腔里突然烧起一把火。
还流水?还他妈往外淌?
我让阿春过来扶着把头,自己快步走到墙角的背包旁。
手在包里翻了一通,最后摸出那瓶露露。
瓶子贴着棺材底座放稳了。
我摆手让所有人都退到墙根。
后退五米,举起了手里的*枪*。
棺材缝里渗出的黄水正慢慢浸湿露露瓶的底部。
我眯起眼,扣动扳机。
****精准命中目标。
轰——
巨响炸开的瞬间,我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
计师傅配的*炸*药威力远超我的预估。
红棺材的一端整个崩裂,碎木块飞到两米多高,又噼里啪啦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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