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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胡转过身，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找我，没找着。

    他低头看了眼表，把烟头往地上一丢，脚底碾了碾，又转回去盯着鬼崽岭入口。

    我屏住呼吸，数了将近十秒，猛地吸了两口大气，拎起包就往水塘那边窜。

    脚步尽量放轻，踩在草上只有沙沙的碎响。

    挨到水边，我猫着腰滑下去，水漫到胸口时，伸手拍了拍老卡的肩膀，两个人开始往下潜。

    背包带勒进肩膀，坠得人往前栽。

    水没过胸口时，脚底的泥软得像踩进稀粥。

    老卡水性好，早年靠这个吃饭，我朝池塘底那个黑洞努了努嘴，他右手比了个明白的手势。

    游过那具悬浮的**时，老卡的划水动作突然慢了半拍。

    水底下那个东西还在保持着上下浮动的姿态，像有人用线牵着它。

    跟几天前比，它已经胀大了不少，皮肤撑得发亮，像是谁往里头打了气。

    破开水面时，呼吸声格外重。

    扯下防水面罩，老卡的声音带着水汽：“怎么没提下面还有个？”

    他抹了把脸，“刚才那一眼，差点没把我魂吓飞，那人是...”

    “跟我们没关系。”

    我打断他，“来的时候就在那儿了，不认识。”

    老卡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没再追问。

    有些事点到为止，这个分寸他懂。

    手电光在四周扫过，老卡啧了一声：“听说过鬼崽岭的名头，没想到地下这么宽敞。”

    路上他始终跟在我身后，不问目的地，不问坟在哪儿。

    这是规矩——钱货两清，不该知道的装不知道。

    我在藏包的地方停下，拉开拉链，里头是叠好的潜水服。

    日头正烈，大概一点出头。

    我估摸着六点能到地方，把头定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整——过了这个点就是星期一。

    “前面不好走吧？”

    老卡指了指两个鼓囊囊的包，“帮你拎一个？”

    “不用，走得动。”

    走到盗洞时，天边的云已经染上了昏黄色。

    先把包扔下去，再抓着绳子往下滑。

    老卡落地后看见那几道炸裂的石门，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惊叹。

    “谁？”

    黑暗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警惕。

    “春姐，是我。”

    手电光晃过去，阿春松了口气：“快点，王把头等着呢。”

    墓室里有积水，红棺材已经被拆散了。

    豆芽仔盘腿坐在一块棺材板上，身前摆着几件玉器和陶罐，刷子在水里搅得起劲。

    小萱和鱼哥也坐在另一块板子上，那架势，看着倒像是来划船的。

    老卡走上前去，拱了拱手：“王把头，久仰。”

    把头咳嗽了两声，勉强挤出个笑容：“老卡兄弟，这次活儿不好干。

    碰巧知道你在常州落脚，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收了钱就不说废话。”

    老卡点头，“说说情况。”

    手电光在浑浊的水中只能照出两三米远。

    我蹲在岸边，指着下方的水面说：“深度在十五到二十米之间，那是一口整体铸造的铁棺材，接缝处用铁水封死了。

    水下能见度很差，周围散落着不少石雕。

    老卡，这活儿不好干。”

    老卡踩着水走过来，弯腰朝下望了望：“从这里下去？”

    红棺材已经被拆解开，露出的腰坑形状像拉长的厕所，不断有气泡从水底涌上来。

    水下切割需要专门的技术。

    我们这些人做不了这个。

    南方有些团伙专门养着这类人才。

    零九年下半年，古玩市场上突然冒出一批锈迹斑斑的明代神武大铁炮，船用的那种。

    有一门还上了《寻宝》节目。

    那些都是从古代沉船上切割下来的。

    老卡带来的装备和计师傅用的不一样。

    他的气管外面包着软铜皮，更细，接口处用蜡封住。

    气瓶也小一号，是专门在水下使用的氢氧混合瓶。

    “把头，你也要下去？”

    鱼哥拎着潜水衣问。

    把头一边穿衣服一边点头：“我得在底下指挥。

    留下一两个人守着上面，其余人都下去。”

    潜水服不够。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鱼哥说：“这样安排——你们两个姑娘留在这儿看着，所有男人下水。

    公平。”

    “公平？”

    阿春挑了挑眉：“鱼文斌，你这是在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