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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哥一把拽住了他胳膊，眼睛盯着河面，眯起眼：“看看……那是啥。”

    豆芽仔举起手电朝水面扫过去。

    要不是鱼哥指出来，我也没瞧见。

    “操！”

    “那不是咱们的鸭子吗！”

    “它怎么跑到那儿了！”

    豆芽仔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人快步冲过去。

    前方二三十米宽的窄河道上，一只黄褐色的水禽正浮在水面，偶尔扑棱两下翅膀，悠闲得很。

    毛色油亮，看着比丢的时候还壮了一圈。

    错不了。

    这就是那只几个月前弄丢的回声鸭。

    鱼哥咧嘴笑了，几步蹿到岸边，抬手电照着那只鸭子扯嗓子喊：“喂！过来！快过来！”

    回声鸭听见动静，偏头看了一眼，原地兜了个圈，调头游开了。

    河岸上只剩下追逐的动静。

    鱼哥沿着水线狂奔，那只鸭子却慢悠悠往前划水。

    眼看距离越拉越大，他猛地扎进河里，双臂交替拍打水面，身体在浑浊的水流中快速推进。

    鸭子察觉到有人靠近，发出几声沙哑的鸣叫，翅膀拍了几下，转向更深的水域游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鸭子突然停下动作，脑袋转了转，竟然掉头朝我们这边漂过来。

    鱼哥伸手一把攥住它的脖子，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嘴里喘着粗气：“逮着了，这玩意儿能换十万块！”

    吹哨的是把头。

    他在包里翻出了那枚口哨，当年训这只回声鸭的人留下的东西。

    鱼哥拎着鸭子爬上岸，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头打量了几眼：“怎么肥成这样？这河里有什么可吃的？”

    我接过话头：“大概是吃那些大蝌蚪，还有灶马虫子，鸡斗什么的。”

    把头又吹了两声哨，声音在空旷的河面上拉得很长：“文斌，把它放下。

    现在不会跑了。

    之前丢的时间太长，你突然去抓，它本能反应。”

    鱼哥半信半疑，弯腰把鸭子搁在地上。

    鸭子没动。

    他往前走，鸭子跟着迈步。

    他停下来，鸭子也收住脚。

    把头笑了笑：“认出你了。

    动物都有记性，尤其是专门训过的。”

    往回走的路上出了个意外。

    那只鸭子不再跟着鱼哥，反而绕到我身后，时不时扑腾翅膀跳起来，扁喙啄我的背包。

    我把包换到另一只手提着，它立刻绕过来，继续跳起来啄。

    我搞不懂状况，转头看向把头：“这什么意思？它不是鸭子吗？怎么跟鸡似的？”

    豆芽仔在旁边嘀咕了一句：“确实怪，鸭子怎么看起来鸡里鸡气的。”

    背包里有东西吸引了它。

    我把包搁在地上，拉开拉链。

    鸭子立刻把脑袋探进去，对着那个黑色塑料袋不停啄，嘴里发出短促的叫声。

    袋子是双层密封的，系得很紧，里面裹着那具女尸的头颅。

    把头示意我解开。

    我动手拆开袋子。

    鸭子的喙顶开外层塑料，脑袋使劲往里钻。

    豆芽仔愣了两秒，突然冒出一句：“我知道了，这是只老色鸭，想亲嘴儿。”

    我一脚把鸭子踢开，壮着胆子把那颗头颅提出来，打着手电往嘴里照。

    没有舌头，几颗牙齿稀疏地嵌在牙床上。

    盯了两三分钟，确实没发现其他东西。

    夜色已经沉淀到最浓的时刻，鬼崽岭边缘的树影里，几个轮廓在窃窃移动。

    鱼哥担心那只鸭子再次挣脱，直接把它塞进了随身带的旅行包中，拉链只留了一道缝。

    拉链口朝后背方向，包带绕过肩膀，整个重量压在脊梁上。

    这一次，那东西没再发出半点声响，只是隔几秒就从那道缝隙里探出脑袋，目光直直盯着我手里攥着的另一个包。

    时间像被揉碎了一样，从指缝里漏过去几个小时。

    转过一棵老樟树后头，几道黑影蹲在树根盘结的阴影里，窸窸窣窣地换衣服。

    地面散落着烟灰和揉皱的包装纸。

    “能不能别抽了？你瘾怎么这么大？赶紧掐了，万一被人撞见怎么办？”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豆芽仔只穿了条红裤衩蹲在地上，手指间夹着一截燃烧的烟头，火光一明一灭。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撞见个屁，这鬼地方连条野狗都没有，都一点多了。”

    嘴里这么说着，他还是把烟头弹进了旁边的草丛，火星瞬间熄灭。

    接着他手脚麻利地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