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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梅姐，你又抹零了。

    我们干一线的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掏着个窖藏，梅姐给够我们吧。”

    眼镜女皱了皱眉：“卖不卖？别耽误我时间。

    我给的价最高，不卖就走。”

    “卖，卖！唉……”

    我抬手敲了敲柜台：“去找小李结账吧。”

    心里头琢磨着，这两位是跑一线的探宝人。

    老掌柜扭过头来问我：“梅梅，忙完了？正好你过来看看——他俩带来一枚钱，我拿不准真假，你瞧瞧咱店里能不能吃下。”

    “什么钱？给我瞅瞅。”

    我把那枚大铜钱搁在她面前的台面上。

    她扫了一眼，嘴里念叨：“老满文的天聪钱……”

    手指捏着钱币翻来覆去端详了两分钟，忽然一声轻咦：“这是真的，而且不是普通的货色。”

    她抬眼看向老掌柜：“天聪钱在整个清代，是唯一没用翻砂法铸的铜钱，每一枚都不一样。

    天聪没有母钱，但存在样钱。

    这枚直径过了四公分，穿口能看到修刀的痕迹——是皇太极天聪通宝的呈贡样钱。”

    她视线转向我们两个：“这东西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我心里暗暗咋舌，这女人不简单，上手不过一两分钟，就能讲得头头是道，连我这个玩了好几年的人都没认出是样钱。

    不过她说话的姿态挺实在。

    样钱就是初版，工部铸好以后呈给皇帝过目，皇帝点头认可后，再照着这枚样钱批量翻铸流通的小钱。

    天聪钱特别之处在于没有母钱这道工序。

    后来的乾隆通宝、道光通宝那些都有母钱，整个流程是这么走的——先让书法家用木头或象牙刻出钱文的雏形，这叫祖钱，样式确定了以后就把祖钱烧掉。

    工部的工匠对着祖钱的样子，拿锋利的刻刀在黄铜上一刀一刀雕出一枚铜钱，这就是雕母。

    其他工匠再用雕母去翻砂铸造，铸出来的头钱经过细修，就成了母钱。

    最后把这些母钱发到各个县市，用母钱大量翻铸子钱。

    按现在的行情算，一枚普通的道光通宝子钱能值五块钱，母钱能卖到两万，雕母恐怕要飙到二十万往上。

    那女人开口了：“这枚我要了，你想出什么价？”

    我跟鱼哥交换了一个眼神，清了清嗓子：“梅老板一看就是讲信用的人，我也不是那种乱开价的。

    你给我二十五万就行。”

    “多少？”

    “二十五万。”

    “小伙子，咱们做买卖不能这么来吧？你刚才不还说一万？”

    老掌柜眉头皱成一团。

    我盯着他，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你跟我开玩笑呢？我啥时候说过一万了？这是样钱，就二十五万。

    你们不收我拿走，自然有人收。”

    老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叫梅梅的摆了摆手：“怎么称呼？贵姓。”

    “免贵姓项，单名一个云字。”

    “好，项先生是吧。

    我呢，确实想收，可你报的这个价太离谱了。

    现在古币市场比不上瓷器书画那些热，玩的人也少。

    我出十万，买下它当个收藏品。”

    梅梅的手指在钱币边缘轻轻摩挲了两遍，抬头看我时，笑容里带着点试探式的讨好。”这个价格，比行情整整翻了一倍，你心里也有数。”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就是想收着玩。”

    我没犹豫，直接伸手：“那给你了。”

    她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弯起来，握住我的手晃了晃。”行，等下转你钱。

    不过还有最后一道流程——这种老物件，我得上X光机扫一遍，看看有没有挖补焊接的痕迹。

    你没意见吧？”

    “你店里还摆着X光？”

    我嗓子眼儿高了半度。

    她松开手，轻笑了一声：“现在造假的本事一年比一年邪乎，我总得防一手，您多担待。”

    “得等多久？”

    “铜质、边道、字口，全过一遍，半个钟头吧。”

    她的店面敞亮，东西摆在那儿，人总不会拎着跑了。

    我说行，你忙你的。

    梅梅攥着那枚铜钱进了里间。

    老头端起茶壶给我斟了一杯，脸上带着点长者的矜持，聊起自家孙女时话头就顺了。”这丫头打小就有这本事，六岁就能把清钱分出百来个版别。

    小伙子，你要是手头还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出来，她给价向来大方。”

    茶桌底下，鱼哥的脚尖撞了我一下。

    我知道他的意思——一模一样的铜板我兜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