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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钱全是同模翻铸的假货，真品和赝品之间的界限模糊到能骗过评级盒。

    我那朋友算是个老手，这次也栽了，损失二十多万。

    他跑来问我，我也一直在想，谁有这种本事？

    思来想去，怀疑是从永州梅钱馆流出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梅梅恐怕早就解决了老铜消音的问题。

    我上网搜，还真找到几家类似的店。

    发消息过去：“喂，你是不是梅梅？”

    对方回了个问号，说认错人了。

    我又打了一行字：“天聪汗钱，还记得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直接把我拉黑了。

    人心这东西，一旦藏了秘密，就再也捂不热了。

    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我还在盘算那叠纸币的重量。

    抽屉拉开的声音很轻，梅梅的手指捏着一沓钞票递过来，她说项先生这次就当没发生过，别对外漏一个字，否则大家都不好收场。

    我把钱拽过来塞进裤兜，问她什么叫否则，像这样偷换货品的手法，怕是手底下早就沾了不少人的血了。

    她看我收钱，脸上那点紧张反倒松了，抬手扶了扶金边眼镜，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说这年头男骗**骗男都是常事，有钱一块赚，谁也不亏。

    我没接话，算是认了。

    干我们这行的，脸皮这东西早磨没了。

    她忽然问我打哪儿来。

    我随口说北京，问她问这个干嘛。

    她眼睛亮了一下，说知不知道报国寺。

    我说知道，那是专门倒腾古币的地方，北太平庄那边还有一个亮马桥邮币卡市场。

    她听完笑得眼睛眯起来，说那边的人手头宽裕，她早想把梅钱馆挪过去。

    我反问她是不是专坑老板。

    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桌面震得笔筒跳了一下，喊了声对，就是专坑老板。

    接着又压低了声调，说资金还有缺口，要是我能入股，她就把我算成分销商，新一批高仿货头一茬让我挑。

    鱼哥在边上拉了拉我袖子，声音压得很低，说这女的在给你下套。

    梅梅像没听见似的，脸上挂着期待等我说句话。

    我笑着摇了头，说没钱，对不住。

    她大概是以为我不信她的手艺，临走前塞给我一盒铜钱，里面码了十几枚，币面上刻的字全是同一种——智商通宝。

    这是她照着咸丰大钱的各地方局风格仿出来的，宝源局、宝直局、宝德局、宝陕局，每一个字体都还原得很到位。

    那年头版别还没分那么细，她直接把文风做成了源五十大样断笔咸的样式，这活儿没几年功夫拿不下来。

    智商通宝这名字，摆明了是考买家眼力的。

    从百万庄古玩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路边有家小饭馆，门口透出来的灯光昏黄发暖，我和鱼哥掀帘子进去，各要了一碗盖饭。

    鱼哥扒了两口饭，笑着摇头说这钱可真有意思，问我手里的货还卖不卖。

    我说不急，好东西什么时候都能出手，这些玩意儿是留着专坑老板的。

    他呵呵笑了，又舀了一勺米饭往嘴里送。

    店门被人推开，一阵浓得发腻的香水味先飘了进来。

    推开餐馆那扇油腻的木门时，铁皮门框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靠窗那张桌子旁正坐着四个人，三女一男，笑声像碎玻璃一样砸过来。

    那个男的瘦得跟猴似的，下巴尖得能戳穿豆腐。

    三个女的穿得少得可怜，布料大概加起来不够做一条正常人的袖子。

    她们身上那股香气浓得发腻，像打翻了一整瓶廉价香水。

    我把碗端到隔壁桌，坐远了点。

    身后那桌的交谈声钻进耳朵里。

    “姐几个，今晚这趟要是干成了，我给你们放假。”

    瘦猴男敲着桌面，“大老板给的数，够你们浪一个月的。”

    我往盘子里倒了辣椒，低头拿勺子搅拌米饭，一声不吭。

    “关哥，不是我们不愿意。”

    一个女声带点抱怨，“那些要求是人提的吗？那种衣裳叫啥？姐妹怎么穿得出去？”

    “就是。”

    另一个声音附和，“那老板绝对是个变态。

    什么鬼崽岭，我听人说过，那地方闹鬼。”

    我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米饭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

    “我看也是。”

    第三个女声**来，“那衣服不像比基尼，也不像吊带，跟野人穿的差不多。”

    瘦猴男拍了桌面一巴掌:“管他野不野人！野人的钱也是钱，是钱就挣！赶紧吃，晚点我开车拉你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