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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鱼哥躲在一棵树后头，远远瞧见唐贵媳妇把手里那块彩钢瓦往地上戳，然后掏出把小锤子，邦邦邦地敲了几下，把它楔进了泥土里。

    她站直了，鼻子底下搓了搓，盯着自己弄好的东西看了一圈，像是满意了，转身走进鬼崽岭里面。

    我们放轻了步子，摸进去。

    林子深处，鬼崽庙前头亮着一团火光，有人生了个火堆。

    庙前面圈出一片空地，不知是谁往上头搭了两顶帐篷。

    有外围那排彩钢瓦挡着，从外头根本看不见这里头的火。

    我想再往前凑，鱼哥拉了我一把，声音压得很低：“情况不清楚，别再靠前了，不安全。

    在这儿也一样能看清。”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庙后的空地上，火堆噼里啪啦烧着，火星子往上蹿。

    我们提前拐了条远路，可她们还是比我们先到那儿。

    三个姑娘换完衣服从庙后走出来时，光线把她们脸上的**照得惨淡。

    瘦猴跟在她们身后，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们的裙子用褐色兽皮缝的，短得刚包住臀部，腿上什么都没穿，脚底板沾着泥土。

    上身只挂了个红布兜兜，胸口勒得紧。

    瘦猴招呼姑娘们站成一排，弯着腰朝帐篷方向喊：“老板？人都齐了啊。

    您出来吧，咱们怎么个玩法？这堆火是准备烤东西？”

    帐篷的拉链从里面被扯开，钻出来一个人。

    那脸一露，我手指直接掐进鱼哥肩膀的肉里。

    是自伤蛇。

    村里那个房东，李二原。

    他要干什么？

    我蹲在暗处，鼻子吸进去的气又慢又深，反复压了几次，才让心跳稳下来。

    自伤蛇穿了件白衬衫，底下是牛仔裤。

    下巴上那撮胡子剃得干干净净，皮肤在火光里显得光滑。

    他扫了三个满脸白灰的姑娘一眼，嘴一咧，笑了：“挺好，有那么点意思了。

    我教你们念一句词儿。”

    “蒙巴巴神。”

    “跟着念。”

    三个姑娘脸上那层石灰粉在火光下反着冷光。

    她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不情不愿地开了口：“能巴蛋神。”

    “啪！”

    巴掌扇上去的声音在空地上炸开。

    自伤蛇的脸瞬间沉下去，声音压得又低又硬：“不是能巴蛋神。

    是蒙巴巴神。”

    那姑娘捂着脸，愣了两秒，突然炸了：“老娘不干了！你个死变态！”

    她转过头冲瘦猴喊：“关哥！他打我！你倒是管不管啊！”

    瘦猴脸色已经变了。

    他把袖子撸到胳膊肘，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刀身映着火苗子晃。”兄弟，你这可就过了。

    你再动她们一下试试？”

    刀子还在半空晃着，瘦猴的膝盖突然砸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落叶，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嘴一张，白沫子往外涌。

    接着整个人侧倒下去，右手蜷成鸡爪子样，眼珠子瞪得溜圆，抽了两下，不动了。

    “关哥！”

    “关哥你醒醒！”

    挨打那姑娘低头看见瘦猴还睁着眼，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脚底被树根绊住，整个人扑倒在地，大腿上划出一道口子，血珠子顺着皮肤往下淌。

    唐贵媳妇从暗处走出来，两只手捧着一个东西——一颗已经开始烂掉的女尸头，皮肉挂着，有些地方骨头都露出来了。

    她笑着往前走。

    姑娘抬头看见那颗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利的叫。

    我感觉到鱼哥的身体往前倾，伸手拽住他袖子。

    再等等。

    自伤蛇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把揪住那姑娘的头发，拖着，往火堆方向走。

    另外两个女生腿软得站不住，牙齿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被揪住发根拖拽的那个女孩尖叫着挣扎，指甲在地上刮出血痕，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没有松动的迹象。

    唐贵媳妇脸上漾开一种近似亢奋的光泽，转身钻进帐篷，拖出一件古怪的器具。

    那东西通体泛着青绿色的锈迹，形制奇特——三条支脚撑起一个带盖的容器，两侧各有一个环耳。

    我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这东西……

    我记起在哪儿见过拓片。

    不是实物，是某本书上的黑白插图。

    那种青铜器叫“甗”

    ，存世数量极少，属于商代晚期到西周早期的器物。

    它的用途很特殊——专门用来烹煮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