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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他龇着牙,捂嘴说:“真的,打昨天就这样了,一天就喝口水,阿春那事之后他就没出过门。”
我想起头下午说的话。
他说鱼哥状态不对,让我一个人去办事。
现在看来,这哪是不对,这是整个人都沉下去了。
我清了清嗓子,推开门。
“啪。”
灯亮了。
蜡烛的火焰晃了一下,灭了。
鱼哥的眼睛慢慢睁开,像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
他看着我,声音发干:“君临,我又看见我师傅了。”
我没接话。
他从**上直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这里,他给我重新烫了戒疤。
我能看到颜色了,每一个人的颜色。”
豆芽仔和小萱站在我身后,谁都没出声。
鱼哥的目光从我脸上划过,说:“你是土色的,像黄土,看着凉。”
他转向豆芽仔:“你是绿的,满身绿。”
最后看向小萱:“小萱,你是黑的,一层黑罩着你。”
豆芽仔的脸皱成一团:“我他妈是绿的?鱼哥你再看看,我怎么也得是金色的吧。”
鱼哥没理他,重新闭上眼睛,手指搭回腿上。
蜡烛的烟还没散尽,在灯光里拧成一条细线,飘向天花板。
我盯着鱼哥看了几秒,转身出去。
走廊尽头,头把已经挂了电话,靠在墙边抽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遮住了半张脸。
指尖触到他额头时,那股灼烫让我立即缩回了手。
他躺在那里,眼窝深陷,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力气。
“小萱,去我床底下找药箱。”
我压低声音。
她转身就跑,拖鞋拍打地面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我弯下腰,拽过被子盖到他下巴处。
他眼皮动了动,没睁开。”你要是心里还装着阿春,别自己扛着。
兄弟在。”
我说。
他嘴唇翕动:“有烟没?”
我从兜里摸出一根,塞进他齿间,打火机啪地亮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往外涌,像两条灰色的蛇。”过不去这道坎,”
他说,声音闷在喉咙里,“兄弟,你得拉我一把。
我撑不住了。”
说完这句话,烟从他指间滑落。
他已经睡着了,嘴巴微微张开,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
我把烟头捡起来,在地上碾灭。
门口,豆芽仔正探头探脑。
我一把将他推出去,顺手带上门。
小萱抱着药箱跑过来,我摇头:“让他睡,别吵醒他。”
豆芽仔突然拍了下大腿,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炸开。
他攥着拳头捣自己胸口,咚咚作响:“这儿!君临!鱼哥伤在这儿了!”
他指着自己心脏位置,“这伤看不见摸不着,比刀口还深,叫情伤!”
他眯起眼睛,食指在下巴上摩挲:“弱水三千,他就认准阿春这一瓢。
这弄不好,人就废了。
以我多年的经验……”
小萱翻了个白眼:“你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简单。”
豆芽仔猫着腰,左右扫了两眼,左手圈成个圆:“这是阿春。”
右手伸出食指:“这是鱼哥。”
,“就这么治,包好。”
小萱往后退了半步,眉头拧成一团:“你恶不恶心?”
豆芽仔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男人脑子里那点破事,你懂个屁。
你说对不对,君临?”
“那是你。
不包括我。”
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如果鱼哥和阿春真能把窗户纸捅破,那些隔阂大概会像晨雾一样散掉。
鱼哥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背厚,往那儿一站就让人安心。
银行卡里有几十万存款,头上那点毛迟早会长出来。
配阿春,绰绰有余。
到底什么是爱?让人连饭都咽不下,觉都睡不踏实。
半小时后。
把头伸出四根手指:“君临,她能给我们这个数?”
我摊开手掌,又翻了一下:“再加两成。”
窗台上的烟灰缸里积了半截灰烬。
我把那叠钞票翻来覆去数了三遍,指尖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的锋利。
“按这个数来算,比顺德那次芥候的活儿高出一大截。”
我把钞票拍在桌上,“成了就不用再跟鬼万厉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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