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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身上的衣物布满补丁，肩头横着竹制扁担。

    旁边的笼子层层叠叠，关着几只灰羽鸟、一条黄狗、几只蜷缩的白兔，角落里还有个细长的编织筐，隐约能看到有鳞片反光的东西在蠕动。

    画面里大多是街头卖艺的场景，有的拍的是几个人捧着豁口的碗在扒饭。

    围观的人群围成了一圈，地面上趴着一只四肢摊开的爬行动物——可能是蜥蜴，也可能是幼年鳄鱼，照片太模糊了，我就当它是蜥蜴算了。

    那东西眼睛睁得滚圆，灰白色的肚皮朝天翻着。

    五人中脸上有麻点的女人半蹲下来，手指正贴着那冰凉的腹部缓缓抚摸。

    这个瞬间被永远钉在了胶片上。

    从围观者脸上僵硬的惊愕表情能看出，就在快门按下之前，肯定上演了什么令人瞠目的绝活。

    有些照片的空白处还留着钢笔字迹，写着：“利用动物的应激反应和训练技巧。”

    我正蹲在地上翻看这本旧相册，身后传来脚步声。

    豆芽仔和鱼哥也挤了进来。

    豆芽仔二话不说就开始解裤腰带，挨着我蹲了下去。

    他瞥见我手里的东西，先给自己嘴角叼上一根烟，又抽出一根递过来。

    我接过烟，深吸一口，白雾从鼻腔里喷出来。

    三个人并排蹲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缠绕上升。

    豆芽仔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往旁边的坑沿上弹了弹烟灰：“峰子，这两年你手里囤了多少？”

    “两百多个吧，具体数字没仔细算过。”

    我说。

    他扭头看向另一边：“鱼哥你呢？”

    鱼哥吐出一口烟：“没君临多，也就几十万，还没过百万。”

    “哦，那你们收获不小啊。”

    豆芽仔点了点头。

    “你存了多少？”

    我反问他。

    “我？跟鱼哥差不多，没几个钱。”

    “呵呵，我可不信，手机拿出来我看看，有没有没删的银行短信。”

    “**别抢！一会儿我掉坑里了！”

    两个人正推搡着，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有人走了进来。

    我和豆芽仔立刻停止了打闹。

    这里是村口的公共厕所，一条道五个坑位，谁都能进来。

    我以为是哪个本地村民来解手。

    进来的是个男人，个头不高，一米七左右，鼻梁上架着眼镜，身材干瘦。

    看年纪大概四五十岁，穿着很普通的深色夹克。

    他背对着我们，站在便池前解腰带放水。

    我注意到他腋下夹着一本厚厚的书，从侧面能看到封皮上的字——是什么“产后护理一百招”

    。

    那人拉上裤子拉链，突然转过身来：“请问，这里是田广洞村吗？”

    他的声音又细又尖，听着让人浑身不舒服。

    要不是他刚才站着小便，光听这嗓音，外人准以为是个太监。

    “是啊，怎么了？”

    豆芽仔皱眉看着他。

    “那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对姐妹？年纪不大，姐姐头发长一些，妹妹头发短一些。”

    他顿了顿，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个人。

    “还有，你们认识一个叫项君临的人吗？”

    豆芽仔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问号——找你的？你认识？

    我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裤腰才提上一半，手忙脚乱又蹭了两下，我拉好拉链，嗓子眼发紧：“您……是阿春她们姐妹的师父？”

    “项君临，听说过你。”

    眼镜男把腋下那本厚厚的书换到另一只手，书名还露着半边——《产后护理》。

    他笑起来时嘴角往上提，走路时胯骨左右摆动，幅度不大，但很显眼。

    我记得初二班上也有个男生这么走路。

    每次下课，总有几个混小子凑过去拍他屁股，嘴里喊着“娘娘”

    。

    他从来不还手，就红着脸快步走开。

    鱼哥已经闪到我身侧，手指悄悄握紧。

    “进屋聊吧，站这儿说话不成规矩。”

    我把人往院里让。

    阿芳院子的门一开，把头正坐在石凳上，看见来人，脸色骤然一沉：“五先生？”

    眼镜男点头，那本书还是夹在腋下，没放下。

    “路上辛苦了，先进屋喝口热茶。”

    把头抬手作势。

    我知道这人。

    有人叫他五先生，也有人叫他“舞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