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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筐子里全是小鸡仔。

    晚自习课间休息，实验小学的学生们冲出校门，把那个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那女人也好看。

    瘦瘦的，五官纤细，身高大概就一米五几。

    灯光打在脸上，她把筐子里的小鸡仔一个一个摆出来。

    那些小鸡仔全是五颜六色的。

    红的、绿的、黄的、白的，一看就是故意染上去的。

    “我要！我要买一个！”

    “我也要！我要那个绿的！”

    “别抢啊，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

    你还没给钱呢，五毛一个。”

    “买个盒饭磨蹭这么久？”

    我把塑料袋搁在桌面上，指尖还残留着零钱沾到的油渍。”把头，碰上个卖小鸡的丫头，水吉镇后井村的人，多聊了几句。”

    “古龙窑就在后井。”

    我点头。

    马凤凤那姑娘白天在学校门口摆摊，晚上回家帮人采茶。

    她没提什么“帮帮妹妹”

    ，也没说自己爷爷种茶滞销——那年代还不兴这套话术。

    她告诉我的内容倒是实在。

    后井村后山上藏着十几处老窑遗址，名字一串：供御、庵尾山、太师洞、牛皮仑、大路**山、营长乾。

    史姐放话出来，不要那种满大街都是的建窑碎片——乌金釉、兔毫纹、柿红釉、灰背瓷，这些她看都不看。

    她要的是带底款的货，而且数量越多越好。

    我没敢跟马凤凤聊得太深，怕她嗅出我的来意。

    谁知道那姑娘突然抬眼盯着我，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想去我们水吉村偷瓷片？”

    我嗓子眼发紧，脸上的笑大概是僵的。”不是，怎么会，你想多了。”

    她嘴角一撇，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哼。”你当心点。

    我弟前年跟外头的人搭伙去挖，被人撵着跑，从山上滚下来，一条腿摔断了。”

    那年头回踏进南平地界，人生地不熟。

    后来才晓得，本地人这些年跟疯了一样，把龙窑遗址翻了个底朝天，拦都拦不住。

    他们多数不稀罕碎瓷片，就想从那些烂瓦堆里刨出件囫囵个儿的，拿去古玩市集换票子。

    在武夷山下歇了一日半，我们拐去水吉村。

    当天夜里就拍板要上山刨土。

    我当初说这事儿轻巧，是有道理的。

    跟钻古墓比，窑址就大喇喇躺在地皮上，老远就能瞅见。

    那些糊着湿泥巴的破瓷片子，一层摞一层，码成了小土丘。

    有条窄路能爬南山的顶，修得还算齐整，就是陡得厉害，不然开辆破车都能直接冲上去。

    怕惹眼，我们几个全换了深色衣裳，这样夜里不打眼。

    蹲了半小时，四周只有风刮过的响动。

    我压低嗓子问：“把头，马凤凤讲这山上有人转悠，可咱们蹲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山上四面敞亮，没房子挡视线。

    把头回我：“咱一动就全亮在露天底下了，不能大意。

    在这儿干活，盯梢得盯死了。”

    “一个挖，一个挑，装袋。”

    “南边是大山，不用管。

    剩下的去东、西、北三个方向放风，对讲机都带上。”

    “晓得了。”

    “妥。”

    “干。”

    我和鱼哥把对讲机扣在腰带扣上。

    其他人按方位散开，各自找地方猫着。

    都挑了隐蔽处。

    小萱缩在草丛堆里，把头坐在块石头后头，豆芽仔爬上了树。

    山脚底下的水吉村还亮着稀稀拉拉的灯火。

    四周死静，耳朵里只有风刮草叶的沙沙声。

    “怎么样，能动手不？”

    我按住对讲机问。

    “没事。”

    “没事。”

    “我这儿也没瞅见人，可以干。”

    最后这句是豆芽仔的声儿。

    “走，鱼哥。”

    拎着铲子和蛇皮袋，我们快步冲过去。

    我先打开手电照了照那些露在地表的碎瓷片，糊着泥巴，一层压一层。

    随手扒拉了几下，翻找一阵子，都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太普通了，这种货在本地摊子上都论斤吆喝，一斤换不了几个钢镚。

    “君临，瞅瞅，从这儿下铲？”

    洛阳铲在这儿派不上用场，又不是刨墓。

    我点点头，说行，往下掘吧。

    鱼哥胳膊上有把子蛮力，一铲子下去就带上来一层土。

    他每次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