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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黑皮肤的小男孩盯着蛇咽了口唾沫。
“姐,这大哥是来找爷爷的。”
“那你站这儿干嘛?去倒茶。”
短发少女说着话,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那条花斑蛇的尾巴还在她手腕上绕了两圈。
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手指掐住蛇的七寸位置,动作熟练得像在捏一根绳子。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已经贴到门框上。
“长虫,你作业写完了?单词背了?”
“写完啦姐,英语也背完了,来是co去是go,点头yes摇头no。”
“少耍嘴皮子。
把这蛇给永田叔送回去,跟他说没事,出去遛蛇的时候记得用湿毛巾擦擦蛇身。”
少女说完,把那条花斑蛇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像递玩具一样递给黑小子。
蛇身在她手掌里盘了两圈,她顺手就把蛇挂到黑小子脖子上了。
蛇尾巴扫过我胳膊,碰到皮肤的那一瞬——冰凉,像冰块贴上来。
黑小子脖子上缠着蛇,一只手捏住蛇头,咧嘴笑:“那我去了啊姐,爷爷回来了你告诉他一声。”
“知道了,赶紧走。”
黑小子出门后,少女在我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我两眼:“我好像没见过你,不是我们镇子上的吧?你叫什么?”
“项风。
找你爷爷问点事。”
这女孩叫肖长萤,早就不念书了,在家帮着打理蛇舍的生意。
她好像很少跟外地人聊天,我随便扯了几句闲话,她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房间里有三十多种毒蛇,十多条蟒蛇,我爷爷那边更多。
有的是自己抓的,有的是镇子上的人送来的。
你外地来的肯定没见过,要不要去看看?”
“算了,就在这儿坐着挺好。”
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满屋子毒蛇,咬一口还得了?
等了将近四十分钟,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左手拿镰刀,背上驮着个竹筐,弯腰走进来。
蛇女孩快步迎上去,凑到老头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头把竹筐放到墙根,走过来在凳子上坐下:“年轻人,打哪儿来的?找我什么事?”
“您是肖公蛇王,肖正兴?”
“嗯。”
老头点点头,花白的眉毛往下压了压。
我看了旁边那女孩一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没事,她是我亲孙女,有什么话直说。”
“好。
大概两个月前,有没有两个男的来找过您?四十岁上下,说话带北方口音,身高差不多一米八。”
老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想了半天才开口:“确实有两个人来找过我。
一个看着正常,另外一个...”
他拧着眉心,手指在桌沿来回蹭了几下,声音压得低:“另一个坐轮椅,帽子扣得严实,从头到脚裹得透不过气来,瞧着像得了什么怪病。”
“爷爷!”
“我记得!你说的是那个人!”
女孩急匆匆截断话头:“那人眼睛是黄的,头发跟牙齿全掉光了,当时我看见了,吓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那一辈子没见过那样的人。”
我吸了口气,把那团翻涌的情绪硬按回胸口。
这两个人是谁,不用再多说。
我花了一个多月,到处打听,问了几百号人,总算在这里摸到了准信。
老人端起杯子灌了口茶,眉头又拧紧几分:“站着那个说轮椅上是他兄弟,被一条四脚蛇咬过,就成了那副模样。
问我能不能帮着治治。”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我嗓子发紧,追着问。
老人摇了摇脑袋:“我们香亭蛇舍在十里八乡有点名气,治蛇伤是拿手的。
可那不一样。
四脚蛇不就是石龙子吗?满地爬的,没毒,怎么就能把人咬成那样?”
“后来我说治不了,没见过这种怪事。
那个人瞧着脸上挂了些失落,当场就推着轮椅走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往哪儿去了?”
“不清楚。”
老人又摇了摇脑袋。
又坐了一阵,我揣着一肚子事,起身离开。
以前把头总念叨,说大哥性子稳当,做事有分寸。
他要是存心躲着,压根儿不好找。
可我不光想见到他们,更想见到红姐,问问这些年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七月七是情人节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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