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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脑子里头一个念头是,撞上同行了?盗墓的?谁这么大胆子,大摇大摆的就干这种事?
那棺材他认得,是李奶的,早上刚埋下去的。
这帮人把棺材抬下来,又开来一辆皮卡小货车,看样子是想把棺材装走。
就在这当口,另一伙人冲了出来,正是李家的人。
个个脸上带着怒色,手里攥着扁担棍棒,领头那个嗓门又粗又响:你们找死是不是!干啥呢!
皮卡上的人也不怵,扯着嗓子回:老全!给你们下了几回通知了,禁止土葬!禁止土葬!你不听也就算了,还偏偏埋在水库边上!
你懂不懂法!
旅游景区!主路两边!水源保护区!哪一处能埋!
通知下了三回,你全当耳旁风。
现在说啥都晚了,必须拉去火葬厂烧了。
这事儿是真真实实发生过。
有人肯定想不通,这山沟沟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咋还管得这么紧?
错就错在,越是这种地方,盯得越死。
都有对口的主管部门管着,况且宋先生看的那块风水地,偏偏就在水库上头,挨着水源地,人家能不来找麻烦?
那个叫老全的汉子,是宋奶的三儿子,打小就孝顺。
他就是想让自个儿的妈囫囵个儿地走完最后一程,所以头两个星期和再上一个星期,局里送来的通知书,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撕了,也没跟家里任何人透口风,还交代自己媳妇闭嘴。
老全喊了一嗓子,别管他们,咱们走,开车去火葬场。
谁敢走!
我看谁敢动!
老全一步冲到货车前头,脸铁青,眼珠子烧得发红,手里的扁担攥得死紧。
李家其他子孙的表情也都差不多,眨眼工夫就把货车围了个严实。
车轮碾过碎石,车厢里那具沾着湿泥的木匣子颠簸了两下。
坐在副驾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嗓子扯得像破锣:“全宝林,你疯了是不是?马上给我滚开!”
回答他的是一声脏话。
老全眼睛充血,手里的扁担抡圆了砸下去——后视镜碎成几片,玻璃渣**出老远。
他身后那十几条汉子同时举起了家伙,木头撞击铁皮的声音闷雷似的炸开,一下接一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那个领头的也不是软蛋。
他踹开车门,冲自己人吼了一嗓子,七八个人从车厢里跳出来。
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抄起随手摸到的棍子,两股人浪在水库边撞在了一起。
喊叫声、骂娘声搅成一团,水面那边蛤蟆叫得正欢,像是在给这场乱子配乐。
二鹏举闷头就要往前冲。
我伸手拽住他胳膊肘,问他去哪儿。”李奶小时候抱过我!”
他脖子上的青筋绷得死紧,嗓子眼儿里爆出来的声音又急又哑,“别拦我,我要去打!”
“行。”
我松开手,“你去吧。”
他迈开步子就扑了进去。
那两伙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我看见李家两个小辈架起一个人,把他脑袋朝下,像扔麻袋一样抛进了水里。
水面炸开一团白浪,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我往后退了几步,身子贴住一棵老槐树的树干,手电筒的光束在草窠里晃来晃去。
二鹏举平时看着笨拙,这会儿倒狠。
他把一个男人的脸打得全是血,两个人抱着滚在地上,泥土和草屑沾了一身。
手电筒脱了手,滚进草丛深处,只剩一束昏黄的光朝天照着。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先走。
脚下刚迈出两步,眼角扫到什么东西。
我使劲揉了揉眼皮,以为自己花了眼。
红棺材上头,盘腿坐着一个老太太。
她头上缠着蓝布条,脸上沟壑纵横,手里捏着一杆烟袋锅,烟嘴泛着黄澄澄的光,像金子打的。
她吧唧吧唧抽着,烟雾在月光下散成一层薄纱。
再眨一次眼。
棺材盖上只剩下那张绒布罩子,夜风撩过,垂下来的流苏来回晃荡。
眼花了。
肯定是眼花了。
咽了口唾沫,我贴着墙根摸黑往山下走。
等到了山脚,刚喘上一口匀气,就听见有人在喊。
“小兄弟!小兄弟!”
“哪个?”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拧亮了手电,光束扫过去,照见宋先生正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
他满头汗水珠子往下滚,身上只穿着背心和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他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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