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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宋先生面色铁青,声音压得很低:“闭上嘴,赶紧走。”
灵堂里纸钱还在盆里翻卷。
宋先生从墙角搬来砖头,四角各码了三块,示意旁人把棺材落稳。
“撤掉抬杠,火盆熄了。
所有人都退出去,等我喊再进来。”
“那个年轻人留下,我有话问。”
脚步声陆续远去,门帘掀动两次后,只剩我和他相对。
我开口问他怎么回事。
灵堂是雨布裹着木棍撑起来的,外面悬着灯泡,里面没接电,全靠几根白蜡照亮。
供桌上摆着果盘,李奶的相片斜靠墙面,烛焰拉得很长,像谁在暗中拽着它。
我又问了一遍。
宋先生斜眼瞥了下棺材,眉心拧成死结:“你不是研究过这些?说说你的看法。”
我摇了下头:“谈不上懂,就是瞎看了一些东西。
还是您说吧。”
他伸手拢了拢头发——那头发稀薄得可怜,只在耳际上方还剩一圈,每根都像他精心养护的物件。
有传言说,他给每根头发都起了名字,谁也不能碰。
沉默了几秒,他说:“喜丧本来是好事,可一天之内,入了土又起了土,见了太阳又见月亮,还沾了人血。
没一件事顺当。
我就怕喜丧转成重丧。”
“重丧?”
我喉咙发紧:“是犯呼吗?”
他没出声,只点了下头。
这个词我听过。
在东北,重丧又叫犯呼,意思是家里刚走了一个人,紧接着直系亲属就会接连死去。
前阵子我刷到过一个视频,殡仪车拉着一家人,在高速上翻了,全没了。
干这行的人说,那就是重丧。
死两个以下叫二重丧,三个是三重丧,四个往上就是四重丧。
后果很重,会断子绝孙。
他叹了口气:“刚才在山上我没声张。
要是在村里传开,一要引起恐慌,二也没人信。
前几年我碰过这种事。”
他竖起四根手指。
“建、平、开、阴。”
“我早年跟师傅学手艺,第一堂课背的就是这个。
建是太岁破大耗,平是勾陈收作绞,开是太阴星执小耗,阴是避面阴煞。”
“一天之内不能冲太阴星、勾陈星、太岁星。
阴煞更忌讳见野猫和黑猫。
撞了就可能转成重丧。
师傅早就让我记住。”
“嗯……”
我托着腮帮子点头,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
夜里十一点,灵堂里只剩下我和宋先生。
白蜡烛的火苗晃了两下,贡桌旁边那盆纸钱已经烧成了灰烬,风从门缝钻进来,灰烬打着旋飘到半空。
“别冲着我就成,其他人我懒得管。”
我盯着那口红棺材说了句话。
宋先生摸着下巴,眉头拧成一团:“时间赶不上趟,我没备齐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明天再看一天,要是棺材底下爬出白蚂蚁,那就非开不可了。”
“白蚂蚁能说明什么?”
我问。
他压低声音解释:“棺材里或是周围长了蚂蚁窝,从风水上说,活人身子骨要遭殃。
这是信号,放着不管,家里迟早要出重丧。”
他顿了顿,“要是蚂蚁窝筑在棺材盖板上,家里有老爹的,赶紧送医院查查。”
我扭过头,瞥了眼那口用砖头垫着的红棺材,四个角悬空着,在烛火里投下黑乎乎的影子。
我压低嗓子:“宋先生,我想问个事儿——李奶生前抽不抽烟?”
他愣了一下:“你连这都不知道?”
“老人成天叼着旱烟袋,烟不离手,活着的时候就这样。”
我脸上刷一下没了血色。
我真不知道李奶有这习惯。
“宋……宋先生,”
我嗓子发紧,“我刚才……好像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我声音几乎贴着耳朵:“李奶盘着腿坐在棺材上抽烟,嘴在动,烟杆在动,可嘴里没冒烟。”
他推了我一把,骂了句脏话:“你少来!别在这吓我!”
“您是先生,您还怕这个?”
“兴许是太黑了,我眼花了。”
我补了一句。
这时蜡烛烧掉了大半截,火盆里的纸钱彻底灭了。
他脸沉下来,几乎是用气音说:“你现在回头看看,李奶在不在。”
我拼命摇头。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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