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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我掏出口袋里的对讲机,拧了一下开关。
这东西她白天跑了三十里路去镇上买的,摸着还带着点塑料味。
她猫着腰缩到墙角,眼睛在山路上来回扫。
那个位置能看到整条上坡的路,视野很好。
开工了。
我没从旁边打洞,直接在李奶坟坑的正中间往下挖。
手里这把普通铁锹是从叶子家拿来的,没有旋风铲顺手,但能用。
木杆被我锯短了一截,这样半跪着掏土时,胳膊不用太难受。
“咕咕——咕咕——”
半山腰传来布谷鸟叫,声音湿漉漉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唐宋墓一般埋得不深,五六米就到底了,不像西周战国那些墓,动不动就十几米、二十多米往下扎。
我以前干过一个硫酸厂的战国墓,差一点就到三十米深,那次要不是姜圆带路,我根本找不到位置。
挖这种墓有快慢两种干法。
快的法子是用洛阳铲打探坑,再把膨胀*送下去**,*完之后墓顶的土会往探坑中心挤,自己就炸出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盗洞。
但这个法子考验膨胀*的用量,得计师傅那种老手才敢玩。
我没搞来膨胀*,只能用第二种。
好在土层里没什么石头,**土工活还算熟手,直径一米左右的洞挖得不慢。
跳下去继续刨。
感觉深度差不多了,我捡了块石头扔上去。
石头落地的声音在夜里很脆。
叶子听到动静就跑了过来,她把绳子绑好的两个水桶顺着洞壁慢慢放下来。
绳子摩擦着土壁,发出沙沙的响声。
热。
七月三伏天的晚上,水库边上尤其闷热。
没干多久就满头大汗,头发上黏着一层土,跟泥浆似的。
我打开头灯,装满一桶土,晃了晃绳子说:“往上拉,快一点。”
装满土的水桶贴着洞壁往上升,晃晃悠悠的。
绳子勒紧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听起来吃力。
要是鱼哥在,单手就拽上去了。
“快点!倒了再卸下来!”
我抬头喊了一句,嘴巴里有土腥味。
垂直盗洞不像斜坡盗洞,必须得把土提上去。
如果不散土,我刨着刨着就把自己埋里面了。
挖土。
装土。
卸土。
铁锹碰到硬物时,手掌虎口震得发麻。
我蹲下身,手指拨开浮土,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青砖的表面带着细密气孔,比现下砌墙用的砖块宽厚许多,一块就抵得上三块现代砖的重量。
“长撬棍扔下来。”
我朝头顶那个透光的洞口喊。
叶子在上头应了声,声音被泥土裹着,听不出情绪。
铁器摩擦石子的声响过后,一根尖头撬棍斜**脚下的土堆。
我弯腰去够,膝盖压进土层里,肘部顶着砖缝边缘使劲撬动。
这种空心老砖砌成的拱顶,若是用金刚针,三两下就能凿开缺口,可眼下只有这笨重的铁器。
我整个人压上去,肋骨抵住撬棍柄端,肺里的空气往外挤,这才翘起一块断砖。
砖头断裂的瞬间,碎屑哗啦啦掉进底下的黑暗里。
我趴在地上,头灯的光束扫过去,看见一个黑窟窿正在吞没那些残渣。
雨水顺着拱顶的裂隙渗进去,在底下积起一层泥浆,深度大概能淹没到膝盖。
两米多的高度,我直接往下跳。
鞋底陷进湿泥里,溅起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上爬,冰凉贴着皮肉。
头灯扫过四周,这间砖室墓没有甬道,没有墓门,只有四壁的青砖向内收拢,形成一个类似穹顶的空间。
可地上那些坑是怎么回事?
十多个圆洞均匀分布在脚下,彼此间隔大致相等,像是被人用圆规画出来的。
有些已经完全塌陷,露出边缘的碎砖和松散泥土;有些还保持着完整形状,口沿光滑,像是长期被磨出来的。
怎么看都像农村旱厕里的蹲坑。
我蹲下身,手电筒的光柱探进其中一个坑洞。
积水在底部反光,映出一些破碎的织物碎片,已经完全腐烂成条状,像陈年的裹尸布在泥水里飘荡。
坑壁是用青砖砌成的,表面附着着一层黑色的垢物,指甲刮一下就能掉下来。
每个圆坑旁边都立着一块青砖,半埋在土里。
我伸手擦掉其中一块表面的灰泥,露出两个刻字——“澤園”
。
“泽园?”
我低声重复,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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