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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的人只是按规定的规格砌了一间砖室墓，派人去烧墓砖的小作坊买了砖，又就近弄了光泽窑出的十二个大罐子，用来装骨灰。

    最后草草封了墓，就算完事。

    我算了一下，一个罐子里少说装了七个人的骨灰。

    十二个罐子加起来，就是八十多个人。

    换句话说，这座三十平方米左右的古墓里，住了八十多口子。

    就像网吧老板小强说的，他们这山沟里的村子，往上数十代，穷得老鼠都不肯来，哪来什么大官。

    要不是我往下挖了这一层，也根本想不到这地方会是个漏泽园。

    南平那地方搁宋朝那会儿叫剑州，后来改了个名儿叫建宁府。

    谁要有门路，自个儿去翻翻当地县志，上面记着某年修了多少座泽园，天井村就是里头一个。

    “强哥，账怎么算？我得下了。”

    我低头问了句。

    小强喝得脸通红，在院子里晃着身子，舌头都捋不直了：“算...算什么账！今儿个高兴，不要钱！白送！”

    “强哥真痛快！强哥够意思！”

    甩头哥乐得直拍大腿，嚷完又转身去冰柜摸了瓶啤酒出来。

    那晚确实全免了。

    后来听人说，他媳妇从娘家回来，把小强揍得鼻青脸肿。

    我躲在山沟里，跟外头朋友断了联系，就为避开木偶会。

    等风头过去，他们不再盯着我，我再露脸。

    南派北派，盗墓那帮人，还有古董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真不小。

    怕就怕谁认识谁——隔着多远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卖货得捂严实，我能不出面就不出面，全让叶子跑腿。

    到家后，我在墙根底下刨了个坑。

    那些骨灰块看着像旺旺雪饼，一个一个丢进去埋了。

    烟气飘飘的。

    点了三根香，弯腰拜了拜：“各位哥哥姐姐、大爷大妈、叔叔婶婶，别跟我计较。

    我也就是讨口饭吃。

    这儿干爽，风景也好，总比泡水里强。

    你们就安心住下吧。”

    香**土里，我转身进了屋。

    被子蒙上头，前半夜睡得还挺踏实。

    后半夜做了个梦，吓得我浑身发凉。

    梦里头院子里来了一群黑影，晃来晃去的。

    接着那些东西推开了门。

    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男女老少都有，脸绷得死紧，没一点表情。

    有个小孩儿光着身子，两个眼眶空荡荡的，黑洞似的，站我床边歪着脑袋一直盯。

    噩梦一激灵，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我去叶子家，她爸还是老样子，热乎乎地招呼我。

    “你们这片有没有人收旧东西的？”

    “你是想卖那些大罐子？”

    我点头说对。

    叶子想了会儿，说：“有个叫东雷的男的，以前来村里收过。”

    这种人都是一线铲地皮的，出不了大价钱，没那个实力。

    “他多大岁数？开什么车？”

    叶子答：“四十多，骑摩托车。”

    “除了他，没别人了？”

    她摇了摇头，说就这一个。

    十只北宋光泽窑的白瓷罐子，全带盖儿。

    我想着一只卖五万，怎么也得凑五十万。

    可叶子说的那个东雷，连辆车都没有，就一摩托，怕是掏不出那么多钱。

    “项峰，那些坛子能卖多少钱？”

    “说不好，大概十万吧。”

    叶子拧着眉头，脸色沉下来：“那我不是亏了？你说分我四成，到手也就四万块，之前还答应给我五万。

    项峰，我脑子笨，你可别糊弄我。”

    她又补了一句：“我这么信你，你不能骗我。”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慢悠悠回她：“话别说死，也可能卖到二十万。

    价钱要谈的，你急什么。”

    她爸还在厨房忙活，叶子忽然往我这边挪了挪。

    她把手搭在我膝盖上，压低声音说：“项峰，你昨天是不是溜去网吧看那种片子了？”

    “咳——”

    我被水呛了一口，压着嗓子问：“瞎扯！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哪听的，反正有人看见了。”

    叶子是想哄我高兴，指望我多分她一点。

    趁她爸没回头，她往我手心塞了个东西，贴着耳朵说：“别去网吧看那些了，晚上咱俩去水库，那地方没人。”

    我不吭声。

    你们自己猜，她塞给我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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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