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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怕什么？棺材底下凉快，夏天招蚂蚁不是很正常吗，您别想多了。”

    “不……那不是普通的……”

    “那叫棺底蚁。

    不是阴凉招来的，是阴气引来的……”

    “行了行了。”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幅画面——李奶盘着腿坐在棺材上抽烟。

    一想就不舒坦。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有事，赶紧走开了。

    把所有从坟坑里挖出来的白罐子都推回来后，我反锁了门，拉上窗帘，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一，二……”

    我数了一遍，恰好十个白罐子，大小一致，连纹路都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蹲在地上盯着它们看了半天，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这是要做什么用的？

    站起身，我从抽屉里翻出钳子，挨个把封口的铁丝拧断。

    铁丝早就锈透了，一掐就断，铁锈的颜色渗进罐子胎骨里，像长进去的。

    扯开盖子，发现里面还裹着几层防潮油纸，那种材质跟古代做油纸伞的料子一样。

    纸已经全风化了，手指一碰就碎成片。

    我把油纸一片片撕干净，抱起罐子往里头瞄了一眼。

    晃了晃，里面传来沙沙的声响。

    什么东西？

    倒出一块搁在桌上，拿筷子夹起来凑到灯泡下细看。

    这块东西接近长方形，底色偏白，又带点黄，看着像小时候吃的那种旺旺雪饼——不是现在这种圆的，是最早那种长方形的。

    凑近鼻子嗅了嗅，没气味。

    掏出打火机燎了一下，烧不着。

    盯着它看了几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知道了。

    这东西是骨灰，古代的骨灰。

    我扔下筷子，赶紧去拿湿毛巾擦手。

    电视剧里全是瞎编的，以前火葬烧出来的骨灰不是粉末，会剩下一大块，得拿锤子敲碎才行。

    主要成分是磷酸钙，不太容易分解，保存得好放多少年都没事。

    又把其他几个罐子都打开，全是一样的块状骨灰。

    年代太久远了，数量多得吓人，数不清是多少个人的。

    烧成块以后根本看不出原主是男是女。

    我把所有东西都倒出来，蹲在地上点了根烟，烟雾往上飘，眼睛盯着这一堆骨灰块发呆。

    吐出一口气，伸手使劲挠了挠头发。

    罐子掂着挺沉，没打开之前我还激动得不行，跟赌石似的以为里头藏了金子。

    屁都没有，全是老骨灰，一块一块码好的。

    我听说过有人收这种东西，但我不认识谁要，也没路子找。

    以前大部分地方都不让火葬，这种原始状态的块状老骨灰，据说一斤能卖好几百块。

    那些人收了以后拿去干什么，说法挺多，有的讲是炼药用的，有的说做法坛要。

    这堆骨灰不知道是多少个人留下的，晚上我还要在这屋里睡觉，看着心里发毛，就找了几个麻袋装起来全扔了。

    眼下想弄到钱，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地上这十个大白罐子。

    宋代的白瓷雕花罐，这个才是真东西。

    这个绝对不是魂瓶。

    魂瓶瓶口都小，盖子上会雕小房子，还有各种小人。

    有人分不清这两样东西的区别，我教一个简单的办法。

    我蹲下身，手指触到那排大白罐子冰凉的外壁。

    瓶身上刻着的楼梯图案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显眼——这种东西在古玩行里有个约定俗成的说法，专用于殉葬，活人家里绝不能摆，搞不好里面还附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翻过来，罐底露着粗糙的胎体，上面涂了层玻璃状的透明釉，三个芝麻大小的支钉痕迹清晰可辨。

    我喉咙发紧，心跳猛地砸在胸腔上。

    这玩意儿……会不会是北宋定窑的白瓷？

    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尺寸。

    市面上流通的定窑多是些小物件，连盘子都少见。

    要真是北宋定窑的大罐子，这辈子就不愁了。

    退一步说，就算是巩县窑或者邢窑的仿品，十个罐子出手也能换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拿不准主意，掏出那部没插卡的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攥着手机出了门。

    夜风裹着烧烤摊的油烟味扑面而来，我加快脚步往网吧方向走。

    推开门，烟雾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老板小强正踩着凳子往墙上贴《魔兽世界》的巨幅海报，听见门响扭过头来:“哟，兄弟，这么晚还没睡？过来搭把手。”

    我踩上旁边的凳子，伸手按住海报边缘。

    小强刷了胶水，使劲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