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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
她把那叠纸换了只手,“你在水果摊上睡着了,摊主报的警。
没有造成财产损失。”
“那就不用了吧?我又没犯法。”
指尖掐进掌心,掌纹被汗浸得发黏。
“不是笔录,只是记录。”
她摇摇头,“几分钟的事情,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过一段窄走廊,墙上的挂钩挂着几件深蓝色外套,有人隔着门在打电话,声音闷闷的像泡在水里。
路过临时关押区时,铁栏杆后面突然伸出只手,差点抓到我的衣角。
“喂!喂!兄弟!”
那是个寸头年轻人,颧骨上有块青紫,眼眶发红,像个熬夜打牌输光了钱的赌徒。
我认出他了——马凤凤的弟弟,叫马什么来着...马解元。
“干嘛?”
“有烟没有?”
他压低声音,手指勾着栏杆,“快给我两根。”
“没有。”
他眼睛瞪起来:“你怎么这么小气?出去我还你一条,快点儿的!”
“真没有。”
我说。
烟盒在内侧口袋里硌着肋骨,能感觉到烟纸和火柴盒的棱角。
我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墙上的通知栏。
通知栏里贴着张A4纸,边角卷起,上面写着“禁止吸烟”
四个字。
我扶了扶额头,酒精还在血管里翻涌,但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
值班民警递过登记簿,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我没**,没摔东西,甚至连句脏话都没说,他们自然懒得管我这种小角色。
签完名字,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那小子还在铁栅栏后头冲我嚷嚷,嗓门大得能把整栋楼震醒。
就因为刚才我没把那包烟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咬牙切齿地诅咒我,说用不了多久,我肯定也得回来蹲着。
我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他那名字倒是有意思——解元,古时候乡试头名的称号,他爹妈大概盼着他能捧着书本出人头地,谁知道最后把路走歪了。
脚踩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夜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马凤凤那女人是真想要我的命,那个晚上如果我真动了手把她解决了,法律上还能判个正当防卫。
但我下不去那个手,有些底线在心里扎了根,拔不掉。
我和她之间的账已经烂成了一锅粥,掰扯不清。
她大概还在哪个角落里咒我**,我也懒得去想,只愿她在那个山沟里,能过得“舒坦”
。
回到住处一头栽到床上,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两点。
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眼皮上。
我翻出那张几个月没敢碰的手机卡,塞进手机里,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短信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了半天。
未读消息攒了一堆,有陌生号码发来的,有鱼哥和豆芽仔的,还有两三个姑娘的——是谁就不提了。
我拨通了把头的电话,只说了四个字:“把头,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把头的嗓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君临,现在的风向不一样了,对吧?”
我把在石园里见到长春会太子的经过,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对把头,我从来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世上,就算你杀了人,也敢跟自己爹妈说。
把头听我说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稳得像块老石头:“这事儿,就咱俩知道就够了。
豆芽仔和小萱那两个孩子心里装不了事,别让他们跟着操心。”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把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君临啊,你现在也算是个人物了,认识了不少连我都没见过的大人物。”
“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脑袋都快炸了。”
“慌什么,”
把头的声音慢悠悠的,“长春会找上你,未必是坏事。
你仔细琢磨琢磨,有时候夹缝里长出来的草,反倒活得最久。”
我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松。
把头说得在理。
“君临,那咱们就按原来说的,洛阳碰头吧。”
“好,洛阳见。”
挂断电话,我仰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天花板上一条细长的裂缝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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