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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急促的电子音突然炸开。

    另一个人压着嗓子喊：“马哥马哥！快！这儿有东西！赶紧挖！”

    原来是探宝的。

    那一袋子全是烂铜钱、碎铜片，锈得连字都看不清了。

    两个人脸的模样，我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铲子往下一插，翻出来的土里滚着好几枚大铜钱，锈迹斑斑，直径差不多有巴掌心大。

    好像是明朝的兴朝通宝。

    “兄弟，一天能弄多少？”

    我递了根烟过去。

    那男的接过烟，晃了晃手里的工具，下巴抬得老高：“看运气。

    探测器有电，一天能整好几斤。”

    “这玩意儿瞅着挺顺手。”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

    “去年高考考场用的，专门逮学生带手机、藏钥匙那种。”

    他拍了两下探测器，“花了大价钱淘来的宝贝。”

    他说的是手持式的，只能探到地表十厘米左右。

    再深就没戏了。

    可就算这样，我估摸着这两人也没少赚。

    因为连本地人都不知道，这土沟底下埋着的一段旧河道，是五代十国那会儿的古运河。

    他说是从史书上翻到的。

    如今过去二十多年了，再回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捡到漏。

    反正我敢说，广武镇这条大土沟，知道的人不多。

    花个几百块，买个二手的金属探测器，想玩的去试试。

    说不定真能刨出点东西来。

    要是被逮住了，你就说：“挖到的都准备上缴，还没顾得上，你们拿走吧。”

    这么一说就没事，顶多把你东西没收。

    这人有点愣。

    我给他点了根烟，问他知不知道怎么上山，去山顶那个村子。

    他叼着烟，眯着眼说：“告诉你们路可以。

    但这片地盘是我的！我发现的！”

    “兄弟放心，不抢你的地儿。”

    我笑着说。

    绕过土台子，一棵**子树斜着从土坡上长出来。

    顺着那树根踩上去，就能摸到山顶上那个村子。

    “看到点兵台没？”

    他指了指土沟北边。

    “嗯。”

    “当年刘邦在那儿点过兵。

    我说错了——是两千年前。”

    我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那句“我就在那儿点兵”

    差点让我以为碰上个老妖怪。

    他收了收脸上的笑，朝土台方向摆了摆下巴：“从那个坡上去，就进了村。”

    “谢了兄弟，忙你的财去吧。”

    那人没再多说，转身蹲回沟里，继续用铁锹扒拉泥巴。

    ——

    “鱼哥，你走慢点。”

    “君临，你腿脚快点，再磨蹭天黑了还得住这儿。”

    路上坑坑洼洼，像是被山洪冲过，石头和枯枝搅在一起。

    我喘着粗气开了句玩笑：“要不你背我？”

    “滚蛋，你一个大老爷们好意思？”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往上爬。

    到顶之后，眼前是一大片荒芜。

    我皱了下眉头。

    这地方连要饭的都懒得来。

    断墙歪着，野草从青砖缝里往外冒。

    有的房子只剩个门框，孤零零立在那里，看着比坟头还萧瑟。

    没电，没水，连根冒烟的烟囱都找不到。

    难怪李爷说这人叫“老邪”

    ，古怪得很。

    “带了多少现金？”

    “六千多。”

    “买几把铲子，够了。

    走吧，找找看。”

    进了村子，我们从巷口一路往里扫。

    墙根底下长着苔，屋顶塌了半边，地上扔着破瓦罐。

    一直走到村子西头，才看见一个人。

    那老头穿着件发黄的背心，瘦得像根竹竿，手指甲熏得焦黄，嘴里叼着一根卷好的烟，正低头用打火机点柴火。

    “大爷！”

    我和鱼哥快步跑过去。

    “做饭呢？”

    老头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声音拖得老长：“能弄啥里？”

    “请问你是孔老邪吗？我们是别人介绍来的，想找你买样东西。”

    老头吸了口烟，腮帮子往里一缩：“俺就是孔老邪。

    买啥东西里？”

    我心说你还装。

    但脸上没带出来，笑着说：“老人家，旋入土下知千年，正邪两面世人评——就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