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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用空心铁管，过安检仪一响，准得被拦下来。

    屋里很快闹腾起来，豆芽仔和小萱各抄着铲子，叮叮当当敲来敲去，像两个孩子。

    我从屋里出来，院子里，把头正扶着桌子，低头盯着什么东西。

    “把头，您在看啥？”

    他抬起头，招手：“你过来，君临。”

    我凑过去，桌上铺着一张纸，边角泛黄，墨线勾勒出山脊和河流的走向。

    把头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这是我从李爷那儿讨来的洛阳周边山势图。

    你瞅瞅这地图，能看出什么门道？”

    那时候没卫星没航拍，现在这种图都能用电脑放大缩小看。

    我皱着眉，盯了几分钟，开口说：“把头，这一圈是崤山、熊耳山、九臬山、外方山、玉屋山、嵩山。

    北边隔着伊河、洛河，邙山被包在最中间。”

    “嗯，接着说。”

    我点点头，手指沿着图上画出的线条移动：“从风水上讲，北邙山在中间，占的是尊位。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这叫古称中土，控御四方。

    坐望黄河，背山襟水，紫气升腾，是块宝地。”

    把头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圆：“胡说八道！你扯的什么玩意儿！”

    我讪讪笑了笑：“对不住啊把头，我瞎编的。”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指着地图左半边：“你看这儿，邙山北。

    从图上看，山石多，石头多。

    东汉西汉那会儿，有身份的人都习惯挖山建墓，把山体掏空了往里放东西。

    所以这片地方，十有**能出汉墓。”

    地图摊开在桌上，铅笔尖落在某个位置。

    手指摁住纸面，顺着纹路滑动，停在一片开阔区域。

    那里标注着柿子树林的符号，纵横交错的线条勾勒出丘陵起伏的轮廓。

    “宋代的砖墓最喜欢这种地势。”

    头儿的指甲在纸上敲了敲，“土层厚，排水好，墓室不容易塌。”

    我凑过去看了眼，点点头。

    确实，那种墓不会选陡坡或者河滩边。

    圆珠笔画出两个大圈，墨迹还没干透。

    头儿抬眼看我：“宋氏兄弟的地盘，咱们绕开。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犯不着惹麻烦。”

    笔尖又挪了个位置，点在更深处的山坳里。

    那里标的字很小，几乎看不清。

    “黄谷沟。”

    ***

    塑料袋哗啦作响。

    保鲜膜两卷，水壶塞得满满当当，压缩饼干、罐头、火腿肠堆在桌上。

    小萱翻着小本子，铅笔划过清单上的每一项。

    “手电呢？”

    “检查过了，三节新的。”

    她抬头，“蚊香也带了，山里蚊子毒，我买的是那种驱蛇的。”

    头儿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十一点半出发。

    现在多吃点，肚子里有货，腿才有力气。”

    他顿了顿，“这次要是顺，够咱们过个肥年。”

    傍晚七点刚过，天还没完全暗透。

    院子里热烘烘的，炊烟味混着厨房飘出来的油香。

    元宝推开铁门时，身上的长袖衬衫已经汗湿了后背。

    他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进门就说：“兄弟，我不绕弯子了。

    咱们都是吃这碗饭的，你们把我捎上。”

    “我在邙山脚下长大，哪条沟深哪条沟浅，比你们清楚。

    山上住的那几个守墓的，我能认个七七八八。”

    我转过头看头儿。

    他没吱声，只是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渣。

    “李爷能让你去？”

    我问。

    元宝拉过小马扎坐下，膝盖碰着膝盖，压低了声音：“前年大扫荡你知道吧？后沟村一次抓了三十几个。

    那之后我爷就不准我再碰这行了。”

    他掰着手指头，“可我老婆再过几个月就生了，童装多贵你知道？网上看的，一件小衣服就要两百多。

    奶粉得喝荷兰进口的，一罐三百起步。

    还有玩具，以后上幼儿园……”

    “停。”

    我摆手，“你操心这些干什么？李爷又不缺你那几个钱。”

    元宝声音高了半调：“我爷的钱是他的！我自己兜里没几块，能行？”

    他拍着胸口，“男人得养家，不能靠别人养!”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你们不是今晚走？我先到村口等着，到时候一起。”

    说完就转身走了，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