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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芽仔不信邪，也跟着跳了下去。

    等他上来时，表情跟鱼哥一模一样，眼睛瞪得溜圆。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有女尸沉在河底，被淤泥盖住了？小萱刚才下水洗澡，一脚踩下去，把那层泥给蹬开了，露出了底下埋着的惨白面孔。

    想想就后背发凉，难怪她叫得那么惨。

    等我亲自下水一看，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我壮着胆子伸手碰了碰那张“脸”

    ，触感柔软，还带着塑料的韧性。

    就是个塑料袋。

    袋子周围裹着一层白颜色的淤泥，远远看去，那种轮廓——有鼻子有眼的，活脱脱一张人脸。

    豆芽仔把袋子捞上来，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什么女人脸！这就是个破塑料袋！赵萱萱你可真行，一惊一乍的，差点把老子魂吓飞。”

    “让我瞅瞅。”

    接过袋子，我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手指在袋子上刮了一下，搓了搓，我忍不住喊出声：“把头！这不是普通淤泥，这是白膏泥！”

    我激动得手指发抖，从塑料袋上抠下一点泥，递到把头面前：“您看看，是不是？”

    把头接过去，用拇指和食指来回捻了捻，眉头越皱越紧：“没错，是老白膏。

    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河面上？”

    他满脸困惑，绕过河岸走到对面，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又抬头盯着河面出神。

    我赶紧跟过去。

    “君临，我琢磨着，刚才捡塑料袋那个位置，底下可能是个探坑。”

    “不能吧把头？河底全是淤泥，我没瞅见有探坑的痕迹。”

    把头眯着眼，缓缓说道：“以前有人在河底打过探坑，时间久了，淤泥把坑填平了。

    他们应该是没探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走了。”

    “可要是他们看到了白膏泥，怎么会放弃？这说不通啊把头。”

    “也许他们挖了，后来放弃了。

    你听说过‘反泥’这个词吗？”

    “反泥？”

    我摇摇头。

    “试试就知道了。

    文斌，把铲子都拿过来。”

    把头往后退了三步，跺了跺脚下的地：“就从这儿，给我往下挖。”

    穿好衣，头灯扣上，我奔过去时那俩已经就位。

    三把铲子同时扎进土里，盗洞的轮廓在脚下撕开。

    把头始终站在旁边盯着，眉心那道褶子没松过，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在压着什么没说出口的判断。

    过了将近一个钟头，坑深逼近一米八，我和鱼哥先后跳下去，豆芽仔和元宝在上头负责提土。

    我仰起脖子冲上面喊：“把头，空的！全是死土，什么都没有！”

    “别停，接着往下。”

    又挖了半小时，土质开始变味。

    铲子带上来时，黏糊糊的，一坨一坨挂在锹面上，不再是干散的颗粒物，而是结成块状的湿泥。

    豆芽仔把那几块土疙瘩拎上来时，把头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中了神经。

    他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响声在夜色里炸开。”我就猜是这样，”

    他嗓音拔高了半个调，“真是那东西——漏斗冢。”

    顿了几秒，他像是在跟什么人争辩似的，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太少见了。

    这地方，怎么会出现漏斗冢？以往只在长沙那边见过……这里可是北方。

    到底是谁埋在了这儿？”

    他自言自语完，马上转过脸来吩咐：“君临，文斌，把洞扩到一米五宽，继续深挖。”

    我们三个人谁都没听过这个说法。

    漏斗冢是什么东西？豆芽仔挠着头看我，鱼哥也皱了皱眉，但那不是犹豫，纯粹是搞不懂。

    把头说挖，那就只能挖。

    挖到将近五米深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了一层白乎乎的东西，又黏又软，靴底粘上去像踩进半干的胶水里。

    那是白膏泥，厚的地方差不多二十公分。

    再往下是一层黑褐色的，那是炭土——很多年前的木炭早就碎成了粉末，和泥土搅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不行了，鱼哥，歇会儿。”

    我拄着铲子弯腰喘气。

    “我也差不多了，缓几分钟。”

    我拍掉头顶落下的碎土渣，点了一根烟蹲下去。

    抬头往上看，坑口已经缩成了巴掌大的一块天空，手电光在头顶晃来晃去，像一颗挂不稳的星。

    “接住！”

    是元宝的声音。

    他晃了晃手电，扔下来两瓶水。

    那晚气温逼近三十五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