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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小萱跟在旁边,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
我得找个地方。
一个适合“杀牛”
的地方。
等那张升跑回来,我跟我小萱早就没影了。
离开河岸兜了一大圈,我们溜进一片偏僻林子。
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光线暗下来,潮湿的泥土味钻进鼻子。
“就这儿吧。”
我停下脚步,“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
小萱把刀柄塞进我手里。
接过刀,我脱掉上衣,把布叠了几层,盖住牛眼。
畜生的眼珠子在布料下转了转,但没挣扎。
我不想它看见刀光后受惊乱窜。
老黄牛额心两根犄角正**,那儿有一小块区域,指腹按下去能感觉到微微凹陷。
以前看人宰牲口,刀落的位置就是这里。
我攥紧刀柄,刀刃对准那处软肉,吸了两口气进肺里,胸膛鼓胀起来。
手腕猛地沉下去。
刀身没入大半,血顺着刀槽往外涌。
牛眼被蒙着,它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四肢疯狂挣动,甩开束缚,在林子间横冲直撞。
树干被撞得簌簌抖落叶片。
我和小萱退到远处,脚下踩断枯枝的声音被牛的嘶鸣盖住。
它看不见路,一头撞上棵粗槐树,身体歪倒,四肢抽搐了几下,渐渐没了动静。
“咽气了?”
小萱低声问。
“再等等。”
等了约莫一杯茶的工夫,我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牛腿。
皮肉松弛,没有任何反应。
刀**的时候带出一股腥热。
我用袖子擦掉刀上的血,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老牛认路又怎样?它死了,那地方就跟着它一起埋进土里。
我们不开口,没人能找过去。
宰牛这活儿,做干净了,就是真正的死无对证。
傍晚时分,鱼哥和豆芽仔也回来了。
我们在村头碰了面,几个人沿着田埂往回走。
豆芽仔肩上扛着把铁锹,裤腿沾满泥,嘴里叼着根草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连四天,风平浪静。
晚上在院子里乘凉,能听见蝉鸣和远处狗叫。
那几天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我们等这几天,是为了办一件事。
那口三联棺的墓,葬制古怪,不像中原的规矩。
我琢磨过,可能是楚人的做法。
洛阳这边有懂行的,能把那些裹在保鲜膜里的“新莽木刺”
上的字迹重新显现出来。
用的药水和考古队那种一样。
还有几件漆器,如果不在那种药水里泡足二十四个时辰,把头说过,一周之内就会全烂光。
那种带文字的高古竹简、木牍、石碑,有人高价收回去研究。
烂了就卖不上价了。
小米和廖伯也会做这些,可她们在深山里的苗寨,眼下联系不上。
第八天晚上,吃过晚饭,我们在院里乘凉。
把头坐在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说后天东西就能弄好,到时候就走。
话音刚落,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元宝冲进来,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不好了!出事了!马村那些土司,来我们村了!”
我心里一紧,算起来那事已经过去快一礼拜了。
“别慌。
来了几个人?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知不知道我们住哪儿?”
元宝擦着脸上的汗,声音发颤:“人在村里打听一男一女,我一听就知道说的是你们两个!”
“我爷爷在村里说话有分量,他跟周围人都说没见过你们。”
九点的村庄已经沉入夜色,我从屋顶的木梁上跨过去时,脚底踩碎了一片瓦,碎屑顺着屋檐滚落,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元宝在前面回头,食指压在嘴唇上,眼窝里的紧张像点燃的火星。
他弯下腰,整个人贴伏在屋顶的斜面上,手掌在粗糙的瓦片上摸索着寻找支点。
我也跟着趴下来,胸口的肋骨压在坚硬的土陶上,能感觉到瓦片缝隙里渗出的凉气。
元宝的下巴朝下方点了点,压低声音说:“就是那四个人。”
我侧过头,视线越过屋檐的边缘。
村西头的空地上站着四个男人。
两个年轻人手握着锄头,金属的刃口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消失在阴影里。
那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牵着一只羊——不是什么普通的羊,那只动物的脊背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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