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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口时声音沉得像石头滚动：“羊带我到了这个村子。

    它感觉到阿波可能已经不在了——有人害了他。”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阿波”

    就是我们埋掉的那个人。

    一个村民干笑了两声：“呦，你说得怪瘆人的。

    那你这只羊有没有告诉你，是谁害了你家小辈啊？”

    老巫师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围观的人群。

    我和元宝混在里头，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掠过，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谁。”

    “拉爷，甭跟他们废话了。

    不管阿波是死是活，都得把他找出来。

    开始吧。”

    老巫师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根土黄色的香。

    他划了根火柴点着，然后把香头朝下，**了羊脖子上绑着的那个破布人偶里。

    香火向下烧着，白烟一缕缕飘散开来，远远看去，就像那只羊身上着了火，正冒着烟。

    我盯着那烟雾，后脊梁骨发麻。

    接着，老巫师从旁边一个人手里接过两样东西。

    一只崭新的草鞋，还有一个手摇式的铁铃铛。

    他把草鞋顶在头顶上，手掌撑稳了，然后扯开嗓子喊：“阿波！阿波！我们来找你了！你听见了就带个路——”

    喊完这句，他摇了一下铃铛。

    铁铃铛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老巫师浑身开始抖动，眼皮往上翻，露出了眼白，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迷狂状态，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那只畸形山羊听到铃声，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像狗一样，直愣愣地立着。

    围观的村民们压低了嗓音交头接耳，有人抛出疑问：“那只草鞋，真是那个失踪的人留下来的？”

    另一人接话：“谁知道呢，但这阵仗瘆人得很，跟中了邪似的。”

    铜铃猛地响了两声。

    那头山羊毫无征兆地调转了方向，迈开步子往前走。

    我顺着它前进的方向望过去——那条路，直直地指向邙山的入口。

    “跟上跟上，今晚别睡了，你去不去？”

    有人扯着同伴的袖子。”去，走。”

    最后凑了将近二十个人，跟在羊后头。

    我和元宝夹在人群中间。

    走出村子后，我彻底确认了——这畜生就是要上邙山。

    元宝的腿肚子开始抖，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恐惧：“兄弟，咱完了……刚才路过的时候你看没看见？布娃娃的脑袋动了，它刚才盯了我一眼。”

    我心跳也在加快，喉头发紧，皱着眉压低声音说：“你别跟了，赶紧回去。

    稳妥起见，让把头他们连夜撤。”

    “那你呢？”

    我咬了咬牙，低声回他：“我跟着去看看。

    我就不信邪——要真有这么灵，世上哪还有那么多找不着的人。”

    元宝点了下头，转身悄悄消失在夜色里。

    路程将近好几个小时。

    走了一半的人嫌路远，陆陆续续退了回去。

    老巫师全程顶着那只草鞋走在最前头。

    香火快要燃尽的时候，他会让人递上新的一根。

    这绝对是心理作用。

    烟雾缭绕之中，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看见羊的前方隐约有个半透明的人影在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引路。

    打着手电筒，不到十一点出发，一直走到凌晨三点半，我们竟然到了黄土沟。

    深夜的小河格外安静，但前方瀑布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我的腿肚子也开始发软，是被吓的。

    脑子里忍不住转着念头：这真是死者的鬼魂在领路？那鬼魂是不是就藏在那只人偶里？

    “咩——咩——”

    羊一路上都没出声，可到了这里突然叫唤起来，还原地打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老巫师一把扯下羊脖子上的布偶，把那只草鞋绑了上去。

    山羊随即沿着河边继续走。

    我的脸色越来越白。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它停在了我们那天扎营的位置。

    羊叫了一声，直接趴倒在地，不动了。

    它卧倒的地方，正是盗洞的正上方。

    我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这到底是怎么找到的？什么原理？

    有人开口问：“拉爷，就是这儿吗？阿波埋在底下？”

    老巫师神色痛苦，闭着眼点了点头，挤出一句话：“往下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