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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腰间别着牵牛的粗绳，干活时绳子在腿上拍打出啪嗒声。

    一个多钟头后，坑底突然传来吼叫。

    “停下！”

    “你们看！这埋在土里的是啥！”

    我眼皮一跳，视线落在那半截露出的破烂物件上——沾满黄泥的竹编药筐。

    挖土的壮汉一把抓住筐沿，扯着嗓子喊：“这是阿波装药用的篓子！我记得这个！上面还有阿波的名字呢！阿波啊！”

    我不敢接话，往后退了两步。

    当初填洞时，我亲手把这筐扔进土坑。

    那天中午我们收拾工具，发现拴在树上的牛跑丢了，土坑旁边扔着个装草药的竹筐。

    我问过元宝里面装的什么药，后来顺手把筐丢下去。

    要是顺着这个位置往下挖三尺，就要碰到墓顶和里面那具东西了。

    更让我后背发凉的是——那天我脱下外套，盖在了那东西的脸上。

    衣服一直没取回来。

    我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

    这时围观人群里有人开口：“我去边上方便一下，谁一起？”

    另一个人搭话：“我也去。

    你先去，我完事儿找你。”

    “还有没有要去的？”

    说话时，那人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我。

    “算我一个。”

    “我也去吧，看完热闹再说。”

    三个人走到百步外的大树后。

    我蹲下身子，解开裤带，压低嗓子说：“现在就走，回去收拾东西跑。”

    “替我转告李爷，谢谢他。”

    “别废话了，赶紧走，跑得越远越好。”

    我点头，站起身，一步步往后挪。

    借着树干遮挡视线，绕了个圈子脱离人群。

    我没用走的——是跑着回去的。

    三个多小时的山路，我不到一小时就冲到家门口。

    喘得肺管子生疼，汗把衣服湿透贴在身上。

    我推开门时门板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把头！”

    “小萱！你们怎么还在？”

    “出大事了！元宝没来找你们吗？那伙人挖到古墓了！土司那具东西让他们刨出来了！”

    我把头坐在院子里，端着茶杯看我一眼。

    “君临，你在教我办事？”

    茶杯倒扣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把头，我哪敢对您指手画脚……”

    “心里明白就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我们几个：“怎么？一个个脸色发白，都吓破胆了？”

    我攥紧拳头，豆芽仔咬着下唇，小萱低头盯着鞋尖。

    “怕了才算正常。

    今天这事就当交学费，往后干活前多想想这滋味，脑子能清醒点。”

    “把头……难道您早就……”

    “哼。”

    他嘴角扯了扯，摇头道，“让他们掘去吧，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碰不到棺材板。

    几天前我就让李爷的人收拾干净了。”

    “什么？”

    我喉咙发紧：“这么说……李爷他清楚咱们干的这事？”

    “元宝归元宝，李爷归李爷。

    我让元宝保密，是想看看那小子嘴巴严不严。

    结果嘛……还算靠得住。”

    我脑海里闪过那张发毒誓的脸——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指着天。

    那种誓，他敢破吗？

    这一晚上，我们几个年轻人的心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翻来覆去，忽上忽下。

    我连滚带爬回来报信时，腿肚子还在打颤。

    把头却端着茶杯，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早处理妥了，就是给你们敲敲警钟。”

    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记住了——往后干坏事，屁股必须擦干净，一点尾巴都不能留。

    第二天正午，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入乡随俗，午饭吃的是暖蛋面。

    碗里除了面条和鸡蛋，连片菜叶都见不着。

    味道还行，可我扒拉几口就觉得胃里发胀，索性把碗搁到一边。

    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

    **在门框上吐烟圈，看着不远处几个小孩子在跳皮筋。

    那皮筋用的是输液软管，两个人用腿撑着，中间那个蹦来蹦去。

    这帮小崽子真不怕热。

    我心里嘀咕，这玩意太幼稚了。

    “君临，吃肉不？给你。”

    小萱端着碗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递过来一个塑料袋装的鸡腿。

    “吃不下了，你自个儿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