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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开眼，瞳孔里闪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亮光。

    “我的人已经到了，小项，你下山跑一趟，把人领上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来的是谁？一共几个？”

    我压着嗓子问。

    李爷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今天就一个，是小青龙。”

    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大事要来了，可具体是什么事，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把头皱着眉，低声叮嘱我：“君临，路上留个心眼，别让人跟上来，小心暗处的眼睛。”

    我冲他点点头：“把头您放心，这事我拿手。”

    抓起帽子扣在头上，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蹲下身重新系紧鞋带，推门下了山。

    我对走过的路记得很牢。

    没走村里的大道，而是从田埂上穿过去。

    前几天我花了不少功夫，把周围所有电线杆的位置都记在脑子里了。

    只要顺着电线杆走，就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绕出村子。

    出了三十里村，赶到县城的班车停靠点时，我瞄了眼手表——六点一刻。

    用外套挡着风，点上根烟，蹲在路边抽。

    烟还没抽完，公交车的刹车声响了。

    车门打开，人一个接一个往下走。

    我不知道小青龙长什么样，但李爷说过，这人四十岁上下，是他以前那拨人里年纪最轻的。

    我眯着眼扫过去。

    为了不暴露身份，我没靠前，还是蹲在原地，装作抽烟的样子。

    先入眼的是一双露指的女式凉鞋，五个脚趾甲涂得血红。

    视线往上移，蓝色紧身牛仔裤绷在修长的腿上，踩着那双凉鞋，正一步一步朝我这边走来。

    好奇心实在压不住，我抬起头看了一眼。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个头至少一米七五，一头金色卷发烫成小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提着个大包，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过来。

    腿又长又直，走路时身子一扭一扭的，不是故意做作的那种扭，而是天生的步态，让人觉得她本来就该这么走路。

    那股气场，嚣张得让人移不开眼。

    烟头从指尖滑落，砸在地面溅起几**星。

    我盯着面前这个身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头金色卷发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她颧骨线条利落，鼻梁像刀锋般挺立，下唇嵌着一枚金属钉。

    目光扫过来时，我后背莫名发紧——那双眼睛里塞满了疏离，边缘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她停住脚步，声音不高不低：“你是来接我的？”

    我张了张嘴，烟头已经在地上滚了半圈。”你……你就是小青龙？”

    这跟我脑子里盘算的画面差得太远。

    把头和李爷提起这个名字时，我以为会见到一个粗壮汉子，满手老茧那种。

    可眼前站着的是个女人——一个女炮工。

    她突然把包甩过来。

    我的身体比脑子快，双手死死扣住包带。

    胳膊往下一沉，肩关节发出嘎吱声。

    这东西少说五十斤，里面铁定塞满了家伙。

    “小子，幸亏你接住了。”

    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然这周围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拿稳了，走吧。”

    她从我身边越过，继续那种吊儿郎当的步子往前走。

    紧身牛仔裤裹着两条长腿，身高至少一米七五往上。

    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那个比例，像是量过尺子画出来的。

    走在大街上见着好看的姑娘，人总会忍不住拿身边的熟人来对比。

    我也不例外。

    但比了一圈，发现认识的人里真找不出能跟她站在一块儿比的。

    “你不带路？”

    “哦！来了！”

    我从那股愣神里挣脱出来，两步并作一步追上去。”小青龙姐姐，你渴不渴？我这还有瓶水。”

    她回头看我一眼：“你多大？”

    “二十左右。”

    她摇摇头，语气轻得像在笑：“小青龙这称呼，你还不够格叫。

    也别乱攀辈分，我的年纪够当你妈了。”

    她明明在笑，可我感觉脊梁骨发凉。

    咽了口唾沫，我不敢再往她身上乱瞟，低头盯着脚下的路走。

    到了邙山脚下，她停下来，目光越过山坡上的荒草。”我离开这儿快十年了。

    回来一看，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她补了一句：“把我包提好，别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