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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了眼床上还昏着的元宝，压低声音：“把头……李爷在你那儿放了多少钱？”

    他伸出手掌，翻了两翻：“415万。”

    “四百一十五万？这数字怎么还带着零头？”

    王把头声音里不带起伏：“李爷那儿一共四百二十五万，那十万是咱从鸭子手里借的押金，我扣掉之后，剩下的就是四百一十五。”

    “元宝知道这数吗？”

    他朝床铺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接话。

    “那咱们要不要跟他讲？”

    王把头转回视线看我，语气压得很低：“君临，你得记着——该到手的钱，一分不能少；不该碰的，一分也别动。

    圈子里头，这规矩破了就没法混。”

    我点点头，说心里有数。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底掠过一抹东西，说不清是警觉还是别的。

    他接着说：“凡事多想一步没错。

    这笔钱搁着当个保险，说不定哪天真能用上。”

    快天亮那阵子，元宝醒了。

    他那双眼睛空荡荡的，好像整个人被抽走了什么。

    我感觉他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但到底是哪儿变了，我讲不出来。

    有时候他会把枪摸起来，对着屋子里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比划，嘴里嘟囔一句，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听见，大概是在说：

    “砰。”

    ---

    那会儿，头一天根本没什么动静。

    我们躲的地方够偏，可架不住消息来得快。

    洛阳地面上，干这行的太多了，最近几年宋家兄弟几乎是骑在邙山头上，谁手里出了货，都得先过他们的手。

    底下的人早被压得喘不过气，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吭声。

    不知道多少人天天烧香盼着宋家兄弟垮台。

    李爷这一手，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可正因如此，这条道上的人反倒更敬他几分。

    愿意帮咱们打听消息的人，一抓一大把。

    那些消息在道上翻来覆去，一层一层传到邙山上那间不起眼的小庙里。

    那几天，整个洛阳城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若有那时候混这条道的，一定会记得——大街上同行碰面，聊的不是哪儿又出了大墓，也不是谁又发了大财。

    反倒是压低了嗓门，凑近了问：

    “哎，兄弟，那几个判了没有？”

    “还等信儿呢。”

    “李爷是真硬气。

    他这辈子怕是出不来了，我服他。”

    “对，我也服，算我一个。”

    元宝整个人变得有些恍惚。

    老做一些不着边际的小动作——绑个鞋带能蹲那儿磨蹭好几分钟，一根接一根抽烟，一口气连着四五根不带停。

    但你要是跟他说话，他又跟没事人一样。

    也不再说要找小霞了。

    这种状态我瞧不明白，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又熬了一天，我正在河边搓衣裳，帮主突然从庙里冲下来，步子急了，声音也急：“有消息了！王把头！准信儿！”

    “嗯？说。”

    他扶着眼镜，笑得眼角都皱起来：“天大的好事——宋家倒了！”

    “真的？”

    王把头站起身，声音一下稳了。

    情报已经确认了，跑不掉。

    那边传出来的准信儿，全都完了。

    说话的人双手并拢，做了个切割的手势。

    好。

    把头吐出一口气，随后问道：那位老先生呢？

    对面的人表情沉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那位老先生出不来，结局已经定了，不会有转机。

    把头又追问：那个年轻姑娘有没有下落？

    没有。

    那是老先生的遗孤，道上的朋友们都尽了力，确实一点踪迹都没有查到。

    按我们的判断，八成是没了。

    他没把话说完，我却明白他的意思——那个姑娘死了，可能是被利器开了膛，也可能是被抛进了某个无法找到的角落，彻底消失了。

    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个结果，只是没人愿意开口说出来。

    让人意外的是元宝的反应。

    他没像前几天夜里那样声嘶力竭地吼叫，反而沉默着，眼角斜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不停地抽烟。

    他的烟瘾大得吓人，我一天抽不到一包，他现在一天三包还不够用。

    唉。

    这事儿真让人心堵。

    把头仰起头长叹了一声，说不管怎样，总算有了个定数。

    如果那位消息来源确认的情报准确，他相信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