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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菜妹把粥碗递到他嘴边时，他就张了张嘴，像只喂食的雏鸟。

    我叫了他两声。

    没应。

    又喊了声兄弟。

    他眼珠都没转。

    脚步声从台阶上下来。

    把头腾地站起来，膝盖撞上供桌沿子，供碗晃了两晃。

    “帮主。”

    他的声音带着烟嗓的沙哑，“外面什么情况？”

    庙里的破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帮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咂了咂舌头。

    “这小子胆子真够肥的，宋老大的人也敢碰，听说差点把宋老大本人也搭进去。”

    他说话时嘴角的烟卷跟着上下晃动。

    我蹲在墙根底下，手指拨弄着地上的碎石子。

    “打听过了，这小子跑不掉。

    满城的人都在搜他，那边也放了话。”

    “什么话？”

    我抬眼问。

    帮主朝元宝的方向努了努嘴：“谁能说出他的下落，直接拿走五十万现钱。

    操，这话说出来，连我都想动动心思了。”

    他叹了一声，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不管怎么说，我看得出来，这小子骨子里还是李家的种，这回没给他祖宗丢人。”

    庙里的香火味混着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

    “王把头，”

    帮主的声音沉下去，“现在这局面，两边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宋大是什么脾性，你比我清楚。”

    把头点了点头，手掌按在膝盖上：“明白，这回拖累你了。”

    “扯淡，”

    帮主把烟头往地上一摁，“我怕什么？一个人住破庙，没爹没娘没老婆孩子，烂命一条，能有什么好怕的。”

    把头拍了拍帮主的肩，说已经从外地叫了个帮手过来，估摸着快到了。

    “就一个人？顶什么用。”

    帮主皱眉，“谁啊？”

    “玉面孟尝。”

    这四个字一出口，帮主的脸色就变了。

    他没再说话。

    显然那个名字足够压住他的嘴。

    洛阳地面上有个叫“万事通”

    的角色，传说在这座城里，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那家伙以前干的是**行当，后来接不到买卖，转行做起了消息贩子，关系网铺得极广。

    把头就是经帮主牵线，和万事通搭上了联系。

    钱从他手里流出去，换回来的是各种情报。

    一条有用的消息，一万块。

    一万块换对方在电话里说几句话，有时候几秒钟就没了。

    可把头说了，这钱不花不行。

    那天下午我在庙里的地铺上睡得昏沉，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我瞬间清醒。

    “青姨？你在哪儿？”

    听筒那边的声音冷得像刀子刮骨头。

    “神眼峰，好手段。”

    我愣住了：“什么手段？我做什么了？”

    “二锥子找到了。”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他不是没来洛阳，他来了。

    但人已经死了。”

    “死了？青姨，你确定？”

    “之前我一直没吭声，就是因为觉得不对劲。

    二锥子是什么人，我最清楚……”

    她顿了顿，“你们现在应该挺高兴的吧？毕竟那么多钱。”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脑子嗡嗡作响。

    高兴？我现在这处境，高兴得起来吗？

    我猛地回头。

    把头背着手站在门口，正望着邙山方向的落日。

    淡红色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切出清晰的轮廓。

    可从我蹲着的角度看过去，他半边身子都陷在阴影里。

    我蹲在邙山鬼王庙前的青石板上，掌心贴着冰凉的石面。

    从毛头小子走到如今两鬓泛白，这大半辈子只对一个人起过两次疑心。

    头一回，就发生在脚下这片地界。

    “415万。”

    师父吐出这个数字时，正把烟卷在指甲盖上磕了磕。

    倘若——我喉结上下滚动——倘若李爷留下的不是这点数目呢？比方说，翻上十番。

    那时候的四千万搁到今天，够在京城买下半条胡同。

    我挪到庙门槛边坐下，挨着师父看太阳往山脊后沉。

    他老人家年过七旬，两鬓像落了霜，可侧面轮廓还硬朗得很，能瞧出年轻时定是个俊朗人物。

    “君临，”

    他偏过头来，“你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