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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要跟着他出门，眼角突然扫到一样东西，猛地停住脚，扭头往回看。

    墙角杵着一口大水缸，是那种过去家家户户存水用的粗陶缸。

    水缸边的地上，扔着一件短袖，是女式的。

    我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捞起来一看，脑袋嗡的一下——是它！我记得很清楚，小霞失踪那天，身上穿的就是这件。

    一把推开缸盖。

    手机的光照进去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缸里蜷着一个人。

    是小霞。

    鱼哥也愣了，赶紧凑过来，我们两人一起把她往外抬。

    她的手和脚被绳子缠了好几圈，勒得死紧。

    身上什么都没有穿，脸上全是青紫的淤痕，有的地方皮都破了。

    头发被扯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白惨惨的头皮。

    眼皮闭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太惨了。

    我心里堵得说不出话。

    鱼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俯下身把耳朵贴到她胸口，听了三四秒，猛地直起身，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君临，快！人还有气！”

    他二话不说，扯过床单把人裹住，一把抄进怀里，迈开大步往外冲。

    我跟在后头跑，一边跑一边拨电话，手指头都在抖。

    “把头！把头！我找到小霞了！还活着！”

    “小霞还活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变了调，“她现在什么情况？”

    我从走廊尽头跑过来时，肺里像灌了铅，声音断断续续往外挤：“情况糟透了……鱼哥说她只剩一口气了。

    把头，我和鱼哥正把她往医院送，你们赶紧来！”

    人裹在床单里，夹在座位中间。

    鱼哥一路催我踩油门，说再不快人就没了。

    我咬紧牙，顾不上路上坑坑洼洼，把车速逼到极限。

    县医院最近，车停稳时鱼哥已经把人抱起来冲进去，嗓子都喊劈了：“医生！快！救人！”

    后半夜，小霞被推进了抢救室。

    不到半小时，医生推门跑出来，脸上的表情让人心里一沉：“这里处理不了，得立刻转市医院。

    我们帮你们叫车。”

    我拨通把头的电话，说别来县医院了，直接去市医院。

    凌晨三点，人被抬进市医院的抢救室。

    三点半，田三久开车带着把头、元宝和青姨赶到。

    元宝眼眶都是红的，这些天来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声音抖得厉害：“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哪儿找到她的？她还活着吗……我的孩子还在不在……”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

    我见过小霞身上的伤，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拍着他肩膀说：“放心，她命硬，肯定能挺过来。”

    抢救室的门一直到五点多才打开。

    元宝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她怎么样了？”

    那个女医生摘下口罩，眉头拧着，先问了一句：“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老公。”

    女医生盯着元宝看了几秒，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厌恶，语气冷淡：“她伤成那样，你会不知道？命是保住了，孩子没保住。

    按流程，医院要报警。”

    元宝声音发涩：“我……我能看看她吗？”

    “等通知。”

    田三久托了人。

    因为宋家兄弟牵扯其中，医院最终没报警。

    小霞在医院躺了三天才醒过来。

    她意识是清醒的，但看见谁都缩成一团发抖，就连看见元宝也怕。

    有天我和小萱去水房打水回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见元宝背对着门，正搂着小霞，低声说着什么安慰的话。

    小霞眼睛瞪得很大，像是门口随时会冲进来什么人。

    泡菜妹说这是创伤后遗症，得慢慢养。

    我叹了口气，正打算推门进去。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

    小霞被元宝抱着，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慢慢咧开一道弧度。

    她在笑。

    那笑容让我后脊背发凉，像极了恐怖片里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之前的表情。

    后来几天我再没见小霞那样笑过。

    那道笑意一闪就没了，好像只是我看花了眼。

    可我记得清楚，那天清晨的光线穿过病房百叶窗，在她脸上割出一条条明暗交错的条纹。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笑的时候嘴角扯出一道细微的血口子，渗出的血珠正好被晨曦照得发亮。

    我在门口把情况跟小萱说了。

    她垂着眼想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