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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那两个字咬得很重，“王元杰的父亲是王鹏，太爷爷竟然是他。”

    周围几个人都愣住了。

    帮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王鹏这个人，是从外地跑到洛阳地面上盗墓的，那时候李爷的势力还在，他就在人家眼皮底下抢饭吃。

    这**，整个就是个盗墓家族。”

    后来把头缓了一阵，断断续续把知道的东西说了出来。

    我这才听明白，为什么他的脸色会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那个人有个外号，叫“弹棉花王绍义”

    。

    也有人管他叫“棉花大盗”

    。

    这个名号不是在说他偷棉花的料子——他是一边挑着弹棉花的担子走街串巷，一边暗中踩点，用弹棉花的声音做掩护，前后盗了好几个清代的王陵，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清东陵。

    当年孙殿英带兵炸开地宫之后，拿走了大批明面上的东西，但那支队伍撤得匆忙，地宫里还残留了不少。

    王绍义找了几个帮手，用土**把封土重新炸开，又一次钻进了地宫，把孙殿英没来得及带走的那些东西一件件摸了出来。

    有人后来统计过，那一次从清东陵带出去的陪葬品，数量非常惊人。

    1951年3月21日，这个弹棉花的老人被押到景陵牌楼前，当着围观人群的面审判，然后执行枪决。

    据说到场的人很多，远远近近站了一大片。

    行刑后，他的**被草草收走，判决书上的罪名列了好几排。

    接下来那几年里，和王绍义有过往来的人也陆陆续续被枪毙。

    原汤泉华北采金公司的矿警、张尽忠的某个人、马兰峪康家的贾振国、蓟县赤霞峪的赵小草，一个接一个。

    那段时间扫掉了一大批盗墓贼，既有走江湖的野路子，也有老北派的门人。

    最后听说只有两个人全身而退了——一个是主动上缴了“九龙白玉杯”

    的田大化，另一个，是河北涞水那个名声很响的“三代九清水”

    。

    有些人的枪毙现场照片现在还能在网上搜到，黑白色的老照片，画质粗糙，但场景很清晰——穿着棉袄的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跪在地上，后脑勺后面插着一块白色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名字和判决内容。

    我看过那些照片，王绍义的模样在照片里显得苍老，缩着脖子，脸上的皱纹很深。

    听了把头那番推测，我脑子里转了几圈，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会不会是上一辈埋下的仇疙瘩？按年头算，王绍义、李爷他爹，还有元宝的太爷爷李鸭子，这三个人差不多是同时代的。”

    帮主脸色铁青，喉结上下滚了滚：“基本上能对上号了，这地方就是王元杰的窝。

    搞不好当年二锥子把他们全家塞进坟里，这小子命大没咽气，后来又爬了出来。

    等长成了人，新仇旧恨搅在一起，铁了心要跟李爷一家算总账。”

    把头眉心拧成个疙瘩，缓缓点了下头：“帮主说得在理。

    这人窝在洛阳，恐怕少说盘算了十来年。

    他也确实得手了——现在再看李爷那边，家已经散了，人也死的死、疯的疯……”

    “砰！”

    帮主一脚狠狠蹬在神龛上，那几块木头灵位噼里啪啦滚落在地，香炉翻了，灰白色香灰扬了一地，呛得人喉咙发紧。

    “我呸！”

    他嗓门炸开，骂得唾沫星子乱飞：“怂包！有胆子**就明刀明枪干！偷偷摸摸缩在暗处算什么东西！还指使羊老腰去糟蹋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这种下三滥手段，**他祖宗十八代！”

    把头眉头皱得更紧：“帮主，你说的羊老腰是谁？”

    我把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消息原样说了一遍。

    把头听完，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结了层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君临，你们都机灵点。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借刀**的本事玩得炉火纯青。

    要不是我把孟尝硬叫来清场，现在的结果恐怕就不是这样了。”

    我心里清楚把头没说出口的“结果”

    指的是什么。

    李爷要么被人弄死，要么被判刑。

    元宝一旦知道小霞的事，不是气疯就是寻短见。

    宋氏兄弟要么被李爷干掉，要么蹲监狱。

    而我们这一伙人，不是被宋氏兄弟活埋，就是侥幸逃过一劫后被误会中的青姨报复。

    这个人，还把什么都不懂的泡菜妹当枪使，也利用了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的小青龙。

    这简直是环环相扣的局。

    一箭射四只雕，手法确实毒辣。

    但——把头总挂在嘴边的“世事无常”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