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十几年过去了，网上那些赌石直播间里还在玩这套把戏，只不过手艺升级了——他们能在伊源玉表皮上整出松花纹路、蟒带痕迹、黑藓斑点。

    手电筒往上一怼，打远瞅着，活脱脱就是翡翠的成色！

    我数过，光一个晚上就瞧见三拨人栽进去，女买家居多。

    那天听见主播扯着嗓子喊：“祝贺我小草姐！祝贺我朵儿姐！祝贺我园园姐！十五万！拿到后江原石一块！这石头能出手镯！要大赚啊！”

    我在公屏敲字提醒她们上套了，结果男主播二话没说，一脚把我踢了出去。

    栾川那带还产水晶矿，白水晶、发晶、芙蓉种、绿幽灵都有。

    零六年往后，那帮人干得神神秘秘的，听说被一个姓赵的家族捏在手里，外头根本买不到。

    矿石挖出来打磨好，拉到江苏东海那边出手，再从东海散进全国各珠宝店。

    纯利润也没多少。

    也就几十个亿顶天。

    ---

    观星村村口那会儿，我叼着烟卷冲老林说：“老林，咱俩才碰面，可我看你是个爽快人，头回见面就伸手要钱，我就爱跟你这样的打交道。”

    老林嘴里也叼着烟，咧嘴笑了：“对头，咱都直来直去，钱到位啥都好谈，说白了吧。”

    “行，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想混进山上的运输马队，找个人，能帮上忙不？”

    他拧着眉头琢磨了会儿，点了点头：“成，两千五。”

    “好，鱼哥我手头现钱不够了，你那还有吧，给他。”

    点完票子，老林说：“钱数对上了啊，你们先跟我回去。”

    “去你家？不上山？”

    我问。

    “这会儿不行，黑不隆咚的你们怎么摸路？”

    我说带着手电筒呢。

    “手电也不行，山上有几个野矿都搁人放哨，他们腰里别着家伙。

    你要是不打招呼让人瞅见，没准一枪就把你俩撂倒了。”

    “熬到天亮吧，天亮我去找人打个招呼，瞧能不能把你俩塞进马队。”

    “你没手机？拨个电话不行？”

    “那不管用，山上好些地方没信号。”

    没法子，我跟鱼哥只能跟着老林往他家走。

    我急是因为我慌，生怕王元杰听见风声溜了。

    到他家，老林拍了两下门，不多会儿一个中年女人拉开门。

    这女人脸皮蜡黄，头发枯得像草。

    领我们进了屋，我悄悄拍了鱼哥一把。

    我瞅见一个脑袋特别大的小丫头，塞在木头玩具车里头。

    猛一打眼，真有点瘆人。

    清晨六点，天还没透亮，老林提着两条猪肉过来敲门。

    他一条腿不太利索，走路的时候身体往右边歪。

    我推开木板门，冷风灌进来，冻得人打了个哆嗦。

    “一会儿上了山，别提找人的事。”

    老林把猪肉换到左手，压低声音，“就说想进马队干活挣钱。

    那里面少说有一半都是黑户，以前犯过事的，外头还在通缉。

    你俩心里有数。”

    我点了点头。

    来之前就听说过，栾川这边的矿山，“人口失踪”

    不是稀罕事。

    人不见了，十有**是回不来了。

    山路弯弯绕绕，走了将近三个钟头。

    太阳爬到半空的时候，终于看见一排蓝色的活动板房。

    十几匹马拴在木桩上，尾巴甩来甩去，有几个人正拿铁刷子给马梳毛。

    “老金！”

    老林远远喊了一嗓子。

    一个中年汉子回过头来，手里的刷子停了。

    他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骨拉到颧骨，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的。

    他笑着走过来，拍了拍老林的肩膀：“我当是谁。

    大半年没见你了，上哪儿发财去了？”

    “发个屁的财，”

    老林叹了口气，递过两条猪肉，“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你这脚怎么样了？还瘸着？”

    老金接过猪肉，眼神往我和鱼哥身上扫过来。

    “这俩是谁？”

    老林赶紧侧过身，指了指我们：“以前认识的兄弟。

    最近犯了点小事儿，外头混不下去，想着找老朋友你给口饭吃。”

    老金没说话，上下打量我。

    他的目光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刮过来。

    我下意识挺直腰背，手心里全是汗。

    “哦？犯过什么事？”

    他声音很淡，眼神在我身上停住，“看你瘦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