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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撤到荆紫关，太子突然跑了，随身带走六口大箱子，装满金银珠宝，从此再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篝火噼啪炸开一朵火星。

    我朝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皱眉盯着对面：“按你这么说，废太子是带着家当和人手，躲到你们栾川那一带了？”

    “这和我听说的对不上。

    顺治登基那会儿，朝廷不是明明白白说过，前明太子已经被杀了？清史里头，一开篇就是这么写的。”

    阿畅抬高嗓门，硬邦邦顶了回来：“不对！那等身份的，哪能说杀就杀？顶多是圈起来看着。

    要是找不着人了，才会放话讲人已经死了。”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我没再打断，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下说。

    阿畅先仰头瞧了瞧庙顶裂开的瓦缝，目光落下来时才继续开口：“废太子到我们栾川那阵子，怕清兵追着屁股撵，就藏进山上的矿硐里。

    那个矿坑叫狮子坑金矿，从清朝那会儿就开始挖了。”

    “他身边跟着两个大官，一个叫王冲如，一个叫贾尚恒——你们听过这俩人没？”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全都摇头。

    我也没印象，明代那会儿的名册里，翻不出这两个名字。

    阿畅嘴角微微翘起来，带出点得意的味儿：“不知道也正常，一般人压根儿没处听去。

    这两个，原本是宫里的司礼大太监。

    一个叫王承恩，一个叫贾尚怀。

    到了我们那儿，才各自改名叫王冲如、贾尚恒。”

    王冲如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我总觉得以前在哪儿撞见过。

    脑子里翻了几圈，却怎么都捞不出那个印象。

    索性先不出声，听她继续讲。

    “明太子想找机会把江山再夺回来，两个太监暗地里帮他张罗。

    在伊河边上的朝天宫道观，搭了个小朝廷。

    太子慈烺对外头说自己是皇冠道人。

    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根本撑不起什么事。”

    “就这么熬了几年。

    废太子实在受不住那种没指望的日子，就学他爹，上了栾山，找了棵**子树，把自己挂上去了。”

    她用手指扒住下眼皮往下扯，吐出半截舌头：“看见没？太子吊死那会儿就是这副样子——眼睛瞪得老大，舌头伸得老长。”

    旁边几个女孩被她吓得挤作一团。

    那个鸭子男浑身哆嗦，又想往鱼哥胳膊上贴。

    鱼哥抬腿一脚把他蹬开。

    火堆里的木柴噼啪响了几声。

    阿畅收起鬼脸，掀开手电筒，光柱顶在自己下巴上，声音压得又低又冷：“从那天起，吓人的事就开始了。”

    “那时候，不少当地人知道太子的底细，也听说他从宫里带出来六大箱金银财宝。

    有村民起了贪念，凑到一块儿，把埋了的太子挖出来，撬开棺材，想翻那些值钱货。”

    “就在那节骨眼上——”

    “大太监贾尚恒冲上来拦。

    结果被那些红了眼的村民一锄头砸在脑袋上，当场就断了气，倒在棺材边上。

    血和白的脑浆淌了一地。”

    破庙里的故事讲到一半，阿畅压着嗓子继续往下说。

    贾太监死后，村里人翻遍了那地方，没找着传言的六箱金银。

    他们咬定是王冲如私吞了，浩浩荡荡涌到他家去**。

    结果呢？王冲如当晚就死了。

    死之前还在屋子周围撒了几百斤铜钱。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赶来的村民瞧不清地面，只能趴在地上乱摸乱抓那些散落的铜钱。

    这就是“夜摸钱”

    的来历。

    半个月过去，那些摸过铜钱的人一个个排着队上了吊。

    没有漏网的，全都自己套了绳。

    阿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说我奶奶亲眼见过的。

    有几个小孩哭着喊，说看见那些人吊在绳上时，旁边站着两个穿破太监服的死鬼，脸白得像纸，眼眶里淌着血，一左一右攥着上吊者的脚踝，让他们蹬都蹬不动，就那么活活憋死了。

    啪嗒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几个胆小的当场叫了出来。

    叫婉清的女孩赶紧捂住耳朵，嚷着别讲了别讲了，我不听。

    我脸上绷着，心里头却觉得好笑。

    这种乡野鬼话听着是吓人，可我项君临压根不当回事。

    从来就没怕过这些东西。

    也许废太子确实到过这一带，但后来的传闻多半是越传越邪乎。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故事里透出来的一条消息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