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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米外，六个身影围成一圈，坐在我们之前待过的那处洞口边。

    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有人扯着嗓子骂：“老板脑子有坑，知道那两个货在底下，让我下去一枪崩了多省事？非得让老子在这蹲一天一夜！”

    另一个声音接话：“少废话，老板让守着就守着。

    来，再整一瓶。”

    玻璃瓶碰撞的声响混着吞咽声。

    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八点四十分。

    朝身后递了个眼神，两具躯体贴着墙壁开始移动。

    “操！你们几个不等我就喝？”

    “老四你尿个尿磨蹭半天，给你留了一瓶，赶紧滚过来！”

    黑暗里忽然冒出一个轮廓。

    我僵住，后背死死贴着墙面，眼睛闭上，只剩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旋转——完了，这下全完了。

    那人背着枪，一只手提着裤腰，嘴里嘟囔着什么。

    路过的瞬间，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都没说。

    继续往前走。

    我睁开眼，望向黑暗中那双同样困惑的眼睛。

    脑子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是不是我们已经死了，现在是鬼魂状态，所以活人看不见？

    后来我才明白。

    不是我们死了。

    是身上太黑了，黑得融进了墙壁。

    没有穿衣服，只要不露出牙齿，站在那儿不动，就和背景一模一样。

    深夜的矿区没有月光，只有远处板房透出的昏黄灯光。

    我盯着那片亮光，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那是咬破嘴唇渗出的血。

    之前有人跟我说过，狮子坑这种金矿只有一个出入口。

    我不信。

    手续不全的矿场，工人听见查岗的风声，怎么可能只靠一条路逃命？但凡有经验的矿工，都会悄悄留条后路。

    问题是，这条藏在石头和灌木里的路，得从哪儿找起。

    我侧过身，压低声音招呼鱼哥。

    两人贴着矿渣堆的阴影，朝南边那栋亮着灯的小砖楼摸过去。

    砖楼外墙上爬满锈蚀的铁管，窗户透出的光把地面切成几块明暗交错的格子。

    靠近门口时，里头的说笑声顺着门缝漏出来。

    “云姐，你说那两个人，到底哪儿得罪王哥了？”

    一个尖细的女声问。

    “少打听。

    不是让你打电话了？打了没？”

    回答的声音带着烟嗓，沙哑又漫不经心。

    “打了呀。

    接电话的是个老头。”

    “老头说什么？”

    “没多说。

    就问我是谁，然后说了句‘知道了’，啪就给挂了。”

    接着是一阵喝水声，杯子磕在桌面上的脆响。

    那个叫阿畅的女人笑了：“你们没看见，那俩男的跟傻子似的，真以为我看上他们了。

    走的时候还跟我说，姑娘你慢点，我们等你消息。

    哎哟，笑死我了。”

    “还不是阿畅姐你演技好。

    杰哥说了，这趟事办成了，一人奖一万。

    阿畅姐，姐妹们可都沾你的光了。”

    我咬着后槽牙，指甲嵌进掌心。

    小时候听戏班的老头讲过一句话，“戏子无义，**无情”

    ，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姐妹们，我去洗苹果。

    谁吃？”

    “我！”

    “我也要！”

    阿静往塑料盆里装了七八个苹果，推门出来。

    水龙头就在门外的墙角，她拧开龙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水流哗哗冲到红彤彤的果皮上。

    鱼哥像猫一样贴过去，没有脚步声。

    他伸出右臂，从背后环住阿静的脖子，手掌严丝合缝地捂住她的嘴。

    盆子砸在地上，苹果骨碌碌滚了半圈，磕在水泥台阶上。

    阿静双脚乱蹬，指甲抠着鱼哥的手背。

    “阿静？洗好了没？”

    屋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我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比夜风还低：“听好。

    敢喊一声，我现在就让你躺下。

    懂了就点头。”

    她疯狂点头，眼眶里全是惊恐。

    鱼哥慢慢松开手掌，她的嘴唇发白，哆嗦着朝屋里喊：“云姐！苹果快洗好了！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鱼哥的手又罩上去，勒住她的上半身，拖着她退进阴影里。

    她的拖鞋在地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从地面拾起那只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