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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过书的坏人?”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嚼着一块糖,然后笑出声来,“这个说法我喜欢。
走,先当十分钟朋友,去看看替我活了十四年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矿洞口的碎石堆了一大片,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是**留下的。
洞口几乎被冲击波彻底堵死了。
凑近两步,能看见那个替身趴在乱石中间,背上全是灰土和碎石。
他喘得很吃力,每吸一口气喉咙里都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灼热的光:“杰……杰哥,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鸭子男蹲下去,一只手覆上那人的额头,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你这十四年,用我的名字,穿我的衣服,替我活着。
谢谢。”
替身的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很浅的弧度:“杰哥,我……我甘愿的,我高兴……因为,你终于要做回你自己了。”
“辛苦了。”
鸭子男又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他手里多了一把**。
刀刃很窄,在矿灯的光下闪了一下。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兄弟,以后不用这么累了。
歇着吧。”
手腕一抬,刀锋没入胸口。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替身的眼睛在十几秒内缓缓闭上,最后一口气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时候,嘴角那个笑容还挂在那里。
刀刃反射的火光被一块粗布缓缓抹去,持刀的人低声说道:“王把头,那个叫王元杰的人替我在外头过了十几年日子。
我自己倒习惯了躲在暗处,没打算再见光。”
他顿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洛阳李家,现在不过是空壳一座。
我该讨的债,已经讨完了。”
话音突然拔高,他扭过头直直看向把头:“凶手已经躺下了。
你们杀了‘王元杰’,李家的仇就算报了。
回北派交差,面子也保得住。
不如就停在这吧。”
说完,他猛地转身,背对把头,把一只手臂反伸到身后,五指张开,一动不动。
把头双眼眯成了缝。
青衣女人的手指瞬间收紧,攥得骨节发白。
那个姿势——北派里最老的规矩。
一只背伸过来的手,意思是求停战。
多年来几乎没人再做过,连听都少有人提起。
在北派的旧规矩里,两方若结了死仇,一方敢把后背亮出来,另一方要愿意收手,就得上前握住那只手。
要是还想继续动手,就拿刀从背后捅进去。
没有第三条路。
这叫作“和解印”
。
一旦握了手,转过来喝一杯酒,哪怕过去有天大的疙瘩,也得散了。
从此谁都不能再翻旧账。
那个被叫作鸭子男的人——或许该叫他真正的王元杰——他父亲并不算北派的人,可他爷爷,那个弹棉花被枪毙的盗墓贼王绍义,是正儿八经的老北派。
所以他身上也带着一半北派的血。
青衣女人猛地端起枪,哗啦一声拉**栓,声音尖利:“王把头!你让开!我要崩了他!”
“小青,把枪放下。”
话音刚落,把头迈了三步,右手稳稳握住了王元杰那只伸过来的手。
王元杰慢慢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酒壶,笑着拧开盖子。
“王把头,我早就知道,你和我是一路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们都是靠脑子吃饭的。”
他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角:“我师父诸葛青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当个像鬼谷子那样的人。
鬼谷子教出来的徒弟,个个名头响亮。
我那几个师兄弟里,我虽然不是最小的,可一直是最笨的那个。”
他又喝了一口,笑着说:“这是洛陽的杜康。
所谓‘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
他**壶递过去。
把头接了过来,声音不高不低:“年轻人,你年纪跟我徒弟差不多大,可你心里的那根弦、那份耐心,比他沉得多。
说实话,这趟洛阳的事从头到尾看下来,能让我心里佩服的年轻人不多,你算一个。”
顿了顿,他接着说:“不过……”
王显生**壶翻了个个儿,酒液渗进地面,在灰黄的泥土上洇开一圈深色痕迹。
“年轻人,握手是按北派的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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