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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裹着矿渣的气味掠过鼻尖,把头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我没直接了结他,还留着一层意思。”
“李家那位,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小霞那笔账,包括那根金元宝是怎么沾上血的。”
“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王元杰会和那位李爷关在同一间号子里。
抬头不见低头见,两张铺板之间隔不了几步路。”
“这,才是我要的结果。”
车灯刺破夜色,帮主把吉普车开到矿场边上。
我和鱼哥抖了抖衣服上的灰,青姨靠在后座窗边,眼睛望着外头流动的山影,一句话也没说。
把头歪在座椅上,呼吸渐渐沉下去,像是把一把老骨头彻底交给了颠簸的路面。
几天后,新洛阳报的角落登了条消息,篇幅不大,铅字印得密密麻麻。
栾川狮子坑金矿的新闻里,播音员报着数字,说死了几十号挖矿的。
警方那边放话,事故原因是用违禁**,责任人已经摁住了,等着法院判。
可我翻开报纸就乐了——宋家那四兄弟在这儿的地盘,比你想的深多了。
宋老二一个电话能弄来十几杆长狙,黑的能洗成白的,白的能给你抹成炭。
把头撂下一句话:“打不过,就找根绳系到他们船上,去捶别人。”
王元杰跟人借了把刀,把头玩的却是驱虎吞狼的局。
我没敢去看李爷,也没那个胆。
但听人说,黑户王元杰换了张新身份证,宋老二办来耍他的,上头印着“王小鸭”
仨字。
李爷和王元杰都关在豫西监狱二楼,同一间号子。
里头李爷会怎么收拾他,咱们谁都看不见,只能猜。
狮子坑那矿后来办下了正规手续,法人换了个姓赵的,表面上是老板,骨子里还是宋家兄弟的货。
把头塞给他们的好处,还不止这点。
云姐带着阿畅、阿静那帮姑娘,也归了宋家兄弟。
别觉得那帮女的没分量,她们后来搞了个会所,叫“秘密音乐会所”
,云姐坐镇当**。
这地方让宋家兄弟又蹿了一截,红火了十多年,去年才爆出事。
咱们呢?啥也没捞着,反倒往外倒了银两——给田三久掏了300万,万事通拿了47万,帮主划过去6万。
好在不是从咱兜里刮的,全是李爷的棺材本。
算一笔,李爷还剩59万,把头又贴了一万,凑成60万整,开了张存折,送到三十里铺小霞手里。
那天我也跟着去了。
元宝的枪伤早养利索了,小霞瞧着气色不赖。
元宝乐呵呵的,中午亲手下锅煮了面条。
我扒着碗边嚼,问他:“兄弟,小霞跟你念叨啥没?”
元宝愣住:“念叨啥?啥意思?”
我嘿嘿笑着摇头,说这面真香。
转头瞟了小霞一眼,她只顾低头往嘴里扒。
从元宝家出来,我问把头:“那60万是啥路数?”
把头说:“他俩是早结了婚,没证儿。
我跟小霞讲了,走之前,给李家留个种。”
我追问:“她点头了?”
把头没吭声,只点了点下巴。
把头没接话,他垂下眼皮盯了会儿地面,脚掌在土路上轻轻碾了两下。
那力道不重,可我心里头猛地一沉——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我咽了口唾沫,又提起另一桩事:“那羊老腰呢?那狗东西后来咋样了?”
把头嘴角弯了个极浅的弧度,那笑意没到眼底就散了。
他没开口,只是又往地上跺了跺脚,这次比刚才重了些。
靴底碾过碎石子的声音在风里打了个转,像某种回答。
我们仨谁都没再追问。
有些脏活,问是谁干的,不如不问。
泡菜妹那件事,差点被我忘干净。
她家的祖坟最后是在小石头沟找到的,距我们上回打的探坑不到二十步远。
那坟是个浙江式的石板墓,石板缝里渗着潮气,棺材早就烂透了。
她高祖的墓边上挨着个稍小的石室,十来步见方,里头葬的是她太祖奶。
墓室里剩的东西不多:几块霉烂的棺材板子,一堆散落的人骨,五盏黑陶油灯,灯盏里还凝着干透的油垢。
墙角有块红石板的墓志铭,字迹还算清晰——“秦嬴钱,生于顺治十五年正月初六,**康熙六十年。”
算下来活了六十多岁,在那年头算长寿。
泡菜妹不是内奸。
她只是让王元杰套了话。
后来她自己想明白中间那些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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