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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榴村有两张大的，一张是近代做的，另一张据说打唐代传下来。

    到了那天，家家户户都会把自己的小唐卡拿出来，挨着大的一张摆开晒太阳。

    你们到了得记住几样——不能踩，不能吐口水，见着上了年纪的妇女，帽子得摘了再说话。”

    我听得眉心直跳。

    唐代的大唐卡？这要是真的，长度超过两米，那就是国宝级的物件。

    石榴村这巴掌大的地方，能藏着这种东西？没亲眼瞧见之前，我不敢信。

    豆芽仔喉咙里滚出一声惊呼：“我的老天！唐代的！要是真的！那不得卖个几十万！”

    “那还能假？”

    老张语气笃定，“前两年县里派专家来鉴定过，说是真东西，想收到博物馆去。

    结果村里人死活不答应，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我插嘴问了一句：“要是真货，没人动歪心思？”

    “怎么没人动？”

    老张压低了声音，“我老婆说过，那张唐卡前前后后被人偷过七回。

    可你猜怎么着？每个下手的人都没落好下场——有摔死的，淹死的，让车撞死的。

    邪门得很，你们可别不信。

    想知道那大唐卡上画的是什么吗？”

    我试着猜了几个名字：“度母？吉祥天母？大威德金刚？要不就是莲花生？”

    “都不对。”

    老张的脸绷起来，一字一顿地说，“画的是狮头圣母拜阎魔。”

    我愣住了。

    狮头圣母我没听说过，可阎魔神我清楚——那是藏区的死神，代表的就是终结。

    到了石榴村，远远就瞧见黑烟往上窜，人群围得密密麻麻。

    男男**穿着长围裙、百褶衣，女的头上裹着蓝布。

    有人从人堆里挤出来，怀里抱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块。

    “老张，这是在闹哪一出？”

    “烧石头呢。

    每年晒佛节都要办这个——**会搬一块白石头过来，用火燎黑了，抱回家塞到床底下，说是能挡灾。”

    我挤进人群看热闹。

    火堆旁边蹲着个老妇人，身上套着件破旧的棕色百褶衣，脖子里挂了好几串珠子，脑袋一直低垂着。

    周围的人先把石头递到她手里，再由她扔进火堆里。

    火苗舔着石头，噼里啪啦响。

    地上的干柴堆被石块压得太沉，几根带烟的木头滚落出来，在地面无意间拼出一个倒立的三角形状。

    瓦泽的晒佛节正热闹。

    几个男人手拉手围成圆圈，女人们站在圈心踩着节拍转动身体，她们穿着五颜六色的民族服饰，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是被阳光烫上去的。

    我盯着地上那个冒着烟的倒三角发呆，上一次见到同样的图案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耳朵里隐约捉到一个声音，像是在喊我的名字。

    猛然间，我抬头望向那个正在烤石头的老太太——她的眼珠完全变成了乳白色，像是被谁抽走了所有颜色，瞳孔的位置空无一物。

    我脚下忽然没了力气，整个人往前一栽。

    额头磕在地面上，离那堆冒着烟的火只差不到十公分。

    “君临！”

    小萱的尖叫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怎么了！快拿纸！拿纸过来！”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我抬手一摸，鼻子里涌出的血正沿着人中往下淌。

    我赶紧仰起头。

    小萱手忙脚乱地用纸巾堵住我鼻孔，血却像拧不紧的水龙头，怎么都止不住，滴在我胸口的衣服上，洇开一团一团深色的印记。

    “水！给我水！”

    鱼哥一把托住我的后脑勺，用手蘸着凉水使劲往我额头和太阳穴上拍。

    把头和豆芽仔也跟着喊：“峰子！睁开眼！峰子！”

    我说不出话。

    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呼吸一丝一丝地变细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死命扼住我的喉咙。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姑娘从人群里挤到我跟前，蹲下来扫了我一眼，语速很快地开口：“我是医生，急性高原反应！你们谁有氧气？谁带了氧气？”

    没人搭腔。

    “会死人的！”

    她急得眉头拧成了一团，接着忽然俯下身，嘴唇直接贴上了我的嘴。

    舌尖无意中碰到她的舌头，嘴唇麻麻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抬起头，用手拍了拍我的脸颊：“感觉怎么样？别说话，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呼吸上。”

    我用力调整呼吸节奏。

    过了几分钟，胸口那块石头慢慢挪开了，鼻血也总算止住了。

    小萱哭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