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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老张往掌心啐了两口唾沫,攥紧铁锹柄就开始往死里干,一铲接一铲,胳膊带得肩膀都在抖。
黄泥混着碎石子被扬到边上,堆得老高,压塌了好几棵萝卜苗。
我停下手里的铲子,冲他喊:“慢点,别瞎使劲,跟我节奏走。
墙上留豁口,不然等下爬不上来。”
老张喘着粗气应了声:“明白,兄弟。”
盗洞越挖越深,老张整个人沉进去,只剩个脑袋顶。
我让他下去用铁桶装土,装满了他晃晃绳子,我就往上拎。
汗顺着下巴往下淌,胳膊酸得发胀。
太阳穴突突跳。
就这么干到凌晨三点半,底下突然传来老张压不住的声音:“兄弟!砖头!我看见砖头了!”
他嗓门提起来,“你下来瞅瞅!真见着砖了!”
我冲洞口低喝一声:“小点声,喊什么。”
我估摸了一下埋的深度。
这个尺寸,辽金元时期的墓经常是这个数。
但光有砖不能断定什么,宋朝老百姓的坟头也常拿砖垒。
我顺着洞壁滑下去,脚底踩到硬东西,踢开浮土,露出大片大块的老青砖。
站上去才发现地面不平——是弧的。
我和老张正站在一道拱起来的顶上。
那弯曲的弧度大得离谱,我见过不少拱顶,没一个弯成这样的。
整个形状,像个倒扣的字母“C”
。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宝顶吧?古墓封顶有七种样式,拱的、平的、券的、灌浆的、塔形的、宝顶形的,还有一种圈里人叫啤酒顶。
眼前这东西,跟宝顶的弧线对得上。
脚底下的青砖缝里渗出潮气,钻进鞋底,凉得扎骨头。
老张站在旁边,呼哧呼哧喘气,热气喷在我后脖颈上。
啤酒盖子大小的区域上方,砖块被垫高了将近半米,远远看去,就像个放倒的铁皮罐子。
我以前只在别人嘴里听过这种叫“宝顶”
的玩意儿,今天算是头一回亲眼见着。
这东西在辽代中期到后期流行过一阵子,中原这边,真难得碰上。
老张拿头顶的灯扫了一圈脚下的灰砖,转脸冲我压低嗓音问:“兄弟,这几层厚砖,咱们要咋弄下去?”
我回他:“不难,全是空心砖。
拿锹头撬起一块,很快就能豁开个口子,你试试就晓得了。”
他听完立马蹲下去动手撬。
可那块地方弧面太陡,他一使劲差点整个人滚下去。
我手一伸,赶紧抓住了他胳膊。
折腾了五六回,总算是把一块空心砖撬松了。
砖头一块接一块被掀开,露出来的口子黑洞洞的。
老张低头往里瞅了一眼:“底下黑成这样,啥也看不见。”
“别急着往下跳。
离天亮还有一阵,先等个十分八分,让里头换换气。”
老张脸上抹得全是灰,两只手搓个不停,兴奋得不行。
我比他平静多了,心里没啥波动,蹲下身子,点了一根烟。
土里没见着膏泥的痕迹。
这种砖砌的墓,时间一长肯定会渗水,所以我倒不担心里头会有沼气或者甲烷那类毒气。
我叼着烟抽,老张凑过来问:“真没事?”
“没事。”
他听完也掏了根烟点上。
烟抽完了,我顺手在盗洞边上摁灭了烟头。
感觉空气换得差不多了,我说:“下吧。
你先下,脚踩稳了,别摔着。”
下去了是一条窄得转身都费劲的墓道,而且这墓道不是直的。
头灯的光打过去,照出前面几米远就有个弯。
要是从我刚才下来的那个地方看整条墓道,会发现它活像一把刀把子,歪歪扭扭的。
墓道里又阴又冷,黑得压人。
我没瞧见其他被打穿的盗洞——这座墓很可能还没被人碰过,是口新锅。
猫着腰走过那段墓道,左拐过去,墓门就到了眼前。
封门的东西很少见,居然是方木。
一般地方都是用砖头堵的。
只要不是鬼崽玲那种吓死人的金刚门,这种方木封门对我来讲算不上啥事,会“点开”
那套手法就行。
“哎?”
“兄弟,你瞅上头那是什么?”
我刚要动手去开那排方木,老张忽然指着门顶让我看,说门上有洞。
我抬头一瞧,确实是。
在方木上方的一排砖墙里,有人掏了个壁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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