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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缓缓转过头，老福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如同冻住了一般，看不出任何温度。

    “呵……福叔，您、您不是睡着了吗？”

    “我看绳子松了，想帮您系紧些。”

    “年轻人啊，谁还没点不想让人碰的东西。

    我要是翻你的包，你心里能痛快？”

    “对不起福叔，是我不对。”

    “记牢了，这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回，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他绷紧的面孔忽然松弛下来，挤出一个笑容。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语气换了种调子：“逗你的！瞧你这脸白得跟纸似的。

    筐里真没啥见不得人的，就装了干粮、水，还有几样应急的物件。”

    “要不，我现在打开给你瞅一眼？”

    “别别别，我相信您，真不用。”

    我连忙摆手，笑得很不自然。

    天亮之后继续上路。

    老福估算过，脚程快的话，今天傍晚能摸到独龙河边。

    沿着河往上游走，大概两天到三天，就能进入打弥药山最深处的盆形地带——那片几乎没有人踏足过的区域。

    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就在营地西边两百米左右的位置，泥土上印着一排球状的凹痕，大小约莫跟排球相当。

    这时候才真正体会到，找一个靠谱的老向导有多重要。

    要不是昨晚那通鬼哭狼嚎、砸盆敲锅的折腾，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正午时分，裤兜里传来一声短促的震动。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这不对劲。

    从进山开始，信号就彻底消失了，按理说越往深处走越不可能收到消息。

    可眼下，手机屏幕左上角赫然显示着满格——五格信号。

    我抬眼扫了一圈，把头和其他人也都在翻看着自己的手机。

    所有人的设备都恢复了信号，而且强度惊人地稳定。

    打开短信，发送时间是昨天傍晚，因为现在突然有了信号才延迟送达。

    号码是陌生的，内容只有几行字：

    “项君临，下周三公司有紧急会议，联系不上你。

    看到留言后速回电。”

    公司？紧急会议？

    我项君临活了这么大，一天正经班都没上过，哪来的公司？更别提什么会议了。

    八成是发错人了吧？

    可短信开头明明白白写着我的名字。

    “鱼哥，你们先别说话。”

    我举起手机，“趁着有信号，我打个电话问清楚。”

    按下回拨键，听筒里传来接通声。

    很快，那边有人接了。

    “喂？你是谁？”

    我压着嗓子问，“让我开什么会？发错了吧？”

    沉默几秒，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隐约有些耳熟。

    “下周三，东区、南区、西区要开紧急联动会议……”

    “停！打住！”

    我猛地打断她，“我开什么会开！你告诉我你是谁？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后带着笑意说：“不愧是到四级的人了。

    项库丁，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是……”

    啪！

    我合上手机盖，直接挂断。

    手指触碰到金属外壳的瞬间，胳膊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木偶会。

    是项娟儿。

    “谁的电话？”

    把头走过来，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我声音发颤：“把……把头，木偶会又找上门了。

    让……让我下周三去参加什么会。”

    把头眉头拧紧：“他们不是很久没来找过你了？”

    “我不知道！”

    我攥紧手机，“自从升了四级库丁，一次钱都没交过。

    按理说他们早该找来了，除非……除非有人替我交……”

    话说到一半，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张脸。

    “你们嘀咕什么呢？什么苦丁木偶？”

    老福凑过来，满脸困惑，“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没事，福叔。”

    我扯了扯嘴角，“开玩笑呢。

    走吧。”

    重新上路，胸口像压了块铁板，每一步都沉得喘不过气。

    阳光明晃晃照在头顶，可我背后全是冷汗，手指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那个声音还在耳朵里转——项库丁，项库丁。

    木偶会从没真正放过我，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