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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她就是图省事,懒得等水烧开。
“过来,哥送你个好东西。”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她眼睛亮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凑过来。
“手伸出来。”
我左手抓住她的手腕,右手从后裤兜里摸出一只金手镯,轻轻给她套上。
那手镯素纹无饰,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金手镯!你从哪儿弄来的?给我买的?”
她低头摸了摸镯子,声音里透着惊喜。
“切,这东西你有钱都买不到。”
我笑了笑,“辽代的素纹金手镯,你戴着还挺好看。”
“是吗?就是有点大。”
她晃了晃手腕,镯子在细白的手腕上滑动,她笑得眉眼弯弯,显然开心得紧。
说来丢人,这竟是头一回正儿八经送小萱东西。
白天猛地记起,今儿个是她生日。
小萱自己没吱声,连豆芽仔都不晓得这事,可我记在心上。
“小萱,生辰快乐。”
她鼻头猛地一酸:“君临,我就随口提过一回,没想你记这么牢。”
“嘿,我这脑袋好使。
你生日、小米生日,还有......”
话到嘴边,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也有好些年没碰过生日了。
小萱懂事,抬手蹭了蹭眼角:“君临,我都两年没过了,不想给大伙添乱。”
回头想想,那阵子我们扔了不少东西,但也没少往兜里搂钱。
“赵萱萱!赵萱萱!”
“面条搞好了没!老子饿了!”
楼下炸开豆芽仔破锣似的嗓门。
扒完饭,约莫晚上十点半天色,把头联系的领路人到了。
这人是木雅族出身。
木雅人真没啥神叨叨的,神叨叨的,是他们的根儿和传承。
到现在,光甘孜雅安一片,就有八千多号木雅人。
只要肯费心思打听,谁来都能碰上。
我还能整几句正宗木雅话。
吃饭喊“嘎够”
,睡觉叫“一个卡死”
,起床是“鸿福福”
。
木雅话就这么讲,就是调调别扭得很,这玩意儿我拿笔写不出来。
领路人五十出头,脑门缠了几圈白布,身披本地老式百褶衣,衣裳也主打白色。
这人藏名记不住了,汉名叫福贡,我管他叫福叔,或者老福。
把头找他,有讲究。
老福不光会讲藏话、汉话、木雅话,居然连比鬼还难学的阿侬话和怒苏话都能吼两嗓子。
从七零年到两千年头,十多个顶有名的历史学语言学考古学教授都找他带过路。
川大的邓教授,西南大学的吴教授,写那本《西吴王考》书时,就拽着老福帮忙。
把头早就跟人搭上线了。
当然,把头自个儿说自己是“历史遗迹考古学专家”
,我们几个小的都是他带的学生。
老福压根不知道我们底细。
他没拎包,反倒背着个盖了油布的大号竹筐。
他咧着嘴笑,说这东西背惯了,书包没筐子顺手。
深夜十一点一刻,我们踩灭火堆,清点完物件,打着手电筒,跟着老福一脚踏进弥药山。
整座山裹在黑沉沉的夜色里,我们这一溜人,手里的光柱,跟萤火虫屁股似的一闪一闪。
把头仰脸瞅了眼大山,脸绷得铁紧。
包括我在内,谁也没法猜透他肚里打什么算盘。
“夜里走山路,手脚当心,踩我脚印走,别撒欢跑。”
我摸了根烟,凑上前搭腔:“福叔,你晓得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哪儿?”
“小子,抽我的吧。”
指间的烟还未点燃,他便将我递来的那包七匹狼推了回去,转而从怀里摸出一根硬盒短嘴的峨眉山。
那烟在当时可不便宜,比软玉溪还要贵上一截。
“呵,怎么这么看我?”
他划了根火柴,火光映着脸上的皱纹,“这烟都是前年你们那帮搞文化的人送的,我哪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
深吸一口,白雾从唇齿间溢出。
他忽然驻足,转头看向我:“王教授(把头)提过,你们在找那种很高的石头塔,对吧?”
“没错!你知道具体在哪儿?”
他摇摇头,又吐出一口烟:“小伙子,我不知道准确位置,但大概方向能指给你。
或者说,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它在哪儿。”
我没听明白,豆芽仔也凑了过来,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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