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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犹豫了几秒：“项君临。”

    “手伸过来。”

    “左手还是右手？”

    项君临记得老一辈说过男左女右，便先伸了左手。

    老道士摇头，指尖在空气里点了两下。

    他只好把右手也摊开。

    老道士扫了一眼掌心纹路，眉头突然拧起来：“上衣褪掉。”

    项君临把T恤从头顶翻过去。

    屋里的香灰味儿钻进鼻腔，有点呛人。

    “转过去。”

    他转身，背脊对着那盏煤油灯。

    灯芯爆了一下，噼啪作响。

    “嗯？”

    老道士的呼吸停下了。

    过了很久才开口：“肉比骨头厚，是阴压住了阳。

    骨头比肉高，是阳顶住了阴。

    这东西既不走阴路，也不趟阳道……像是厌胜术里揉出来的玩意。”

    “道长，您说的是——”

    “古怪，真古怪。

    老道夸大海口了，连这东西的底细都摸不透。”

    煤油灯把项君临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老道士盯着那片影子，喉结上下滚动：“不对……得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你去，把我那柄木剑取来。”

    剑挂在门后，用黄布裹着。

    项君临解开布结时，指尖碰到剑身，冰凉的触感像是握住了冬天的铁轨。

    桃木剑，本该轻飘飘的，可这柄剑拿在手里却坠得手酸。

    他在老君山下见过那些旅游纪念品，刻着粗糙的符文，刷一层红漆，轻得像纸糊的。

    这一把完全不同。

    老道士接过剑，眼神变了。

    他攥紧剑柄，剑尖慢慢抬起来，对准项君临的胸口。

    突然，老道士从**上弹起来，脚掌砸在地砖上，震得香灰从炉子里飘出来。

    “嗨！”

    木剑刺过来，扎在项君临的肩膀上。

    “嗨！嗨嗨！”

    第二剑捅在肋骨上。

    项君临往后跳了一步，背撞上门板。

    第三剑又来了，挑开他胸口的皮肤。

    “孽障！就知道趁夜里来害人！”

    老道士的嗓子破了音，像石头划过铁皮。

    他一边喊一边挥剑，油灯把他的影子晃成好几个。

    项君临低头看表。

    分针刚过12点17分，子时过了一刻钟。

    时间掐得这么准，他心里一沉。

    “孽障别跑！”

    项君临抓起T恤，拉开门闩就往外冲。

    木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震落几片瓦灰。

    走廊尽头，鱼哥把烟头弹进夜色里，红点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草丛中熄灭了。

    木剑在月光下划出银弧。

    老道士赤着脚蹦跳着冲出来，喉咙里滚出一连串笑声，那声音像是被石头碾过的瓦片。”蛤蟆精！”

    他指着我的鼻子，“今儿非把你打回原形不可！”

    脚步声从屋里传来。

    小萱推开门，睡眼惺忪地靠在门框上。

    老道士的目光忽然转向她。”小狐狸精！”

    他嗓门陡然拔高，“深更半夜穿成这样，想吸老道的阳气？做梦！”

    小萱的脸瞬间涨红了。

    她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发颤：“死老头！你骂谁狐狸精？”

    手已经摸向腰间那把刀。

    我抓住她的手腕。

    “松开！”

    “别冲动。”

    “你聋了？他骂我！”

    “如果他没疯呢？”

    我盯着她，“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就是救命恩人。”

    “切！”

    她甩开我的手，“你信这种疯子的话？”

    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叫声道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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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道长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突然高喊：“妖精人多势众！”

    他把桃木剑塞进裤裆，三步一跳，像只袋鼠似的朝山坡下蹦去。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然后他消失在树影中。

    我想追。

    郭庆忠拦住我：“追不上。”

    “他这么跑没事儿？”

    老郭苦笑着摇头：“刚来都不习惯。

    每次跑至少十天半个月，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回来了。”

    “他吃什么？”

    “大山里还缺吃的？”

    老郭眼神古怪，“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