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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萱往她碗里舀了一勺水。
色尔巴接过去,另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小萱的手腕。
“松手!”
小萱往回拽,手腕却像被铁钳卡住了一样,皮肉都勒白了。
张彪站在旁边,嘴里蹦出两句藏语,语气很硬。
色尔巴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小萱猛地抽回手,手腕上那圈红印子正在慢慢泛白。
那女人斜着眼睛看小萱,端起木碗,仰头一口灌下去。
喉咙上下滚动,最后一滴水顺着下巴滴到锁骨上。”砰”
的一声,她把碗砸在桌上,碗底在木板上转了半圈才停稳。
她盯着小萱,伸出舌尖,沿着上嘴唇慢慢舔过去,嘴角那点水迹被卷进嘴里。
她笑了一下,露出牙齿,然后转身走了,银镯子的声音渐渐远。
小萱马上搓着手臂对我说:“你看,全是鸡皮疙瘩。
这女的太吓人了。”
昨天她丈夫的**还挂在村口的树上。
布条把**裹成婴儿蜷缩的姿势,树枝穿过膝盖窝和腋窝,风一吹就轻轻晃荡。
色尔巴走过去,只在丈夫额头印了个吻,唇印还留在那块白布上。
她脸上没有泪痕,连眼眶都没红。
树葬是夏尔巴人的规矩。
张彪说他们从不把死者塞进土里或者扔进火里,那样会让灵魂沾上脏东西。
只有挂在树上,让风吹,让鸟啄,灵魂才能干干净净地离开。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帐篷,地面上那些银镯子的印子还在灰尘里压着。
小萱把盆里剩下的水泼在地上,泥土立刻鼓起一层白沫。
那个死去的男人叫什么名字,没人告诉我。
但他妻子刚才握过的碗沿上,还留着一道湿漉漉的指印。
葬礼上,有人端着碗喝粥,有人掰开饼子往嘴里塞。
死去的是她昨晚还搂着的男人,可她坐在那里,像在旁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雨。
我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就算她的男人接二连三地死干净,这女人恐怕连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
傍晚时分,送走了那些用来祭奠的米水。
我看见几对男女牵着彼此的手,低语着朝林子深处走去。
我听不懂他们嘴里的音节,但他们脸上的光,那些笑容,骗不了人。
豆芽仔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手指不停地揪着裤腿。
他拽住我胳膊,非要我跟他一起去偷看。
我说不去,看别人亲热,跟个**的疯子有什么区别。
张彪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了我们身后,他听见豆芽仔的话,突然大笑起来,拍着大腿说:“怕什么,你们明天就走了。
能碰上就是缘分,走,哥哥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夏尔巴人的规矩。”
我皱着眉头问他:“要是让人撞见了,不得挨揍?”
他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放心,你们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叫什么也看不见?难道那些人会隐身?
他这句话像钩子一样扎进了我的好奇心。
我们跟着他钻进了林子。
黄昏的林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十几座木头搭的小屋子散落在树影之间,每座之间隔了几十步远。
窗纸里有烛火晃动,偶尔飘出男人女人的笑声,像水泡一样浮在空气里。
“怎么样兄弟?我没骗你们吧,是不是什么都看不到?”
张彪朝前一指,接着说:“夏尔巴人有个规矩,叫试婚。
要是哪家小子和姑娘看对了眼,跟爹妈说一声,就搬进这种小屋里过日子。
男的十七,女的十五,就算开始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这些人都是先生孩子,再考虑下一步。
试婚短的三五年,长的能拖十来年。
要是几年过去还觉得对方顺眼,那时候才正式办婚事。”
“要是觉得不合适呢?”
我问。
“女的直接把人赶出去,不用解释什么,打个招呼就行。”
“彪哥,”
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那要是有了孩子,没成,孩子怎么办?”
“你问到点子上了。”
他眼睛一亮,“所以我昨天才跟你要那东西。”
“有了孩子,男方一般要给女的一笔抚养费。”
“抚养费?不是说部落里不用钱?”
他看着我,认真地解释:“我说的不是你们外头用的那种钱。
可能是几十斤盐,几十斤白糖,有人干脆给几斤雪巴珠。
在这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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