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的混沌道力彻底耗尽了。混沌护体在挡下最后一道剑罡碎片之后便无声碎裂。金色脊椎的力量也在反复催动神时破妄拳与神衍时空眸之后被压榨到了极限,暗金色的光芒在骨节间明灭不定,连维持脊椎本身的稳固都变得勉强。神性力量更是黯淡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地步。
而周围的古战场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远处的虚空中火凤法相刚刚被剑罡斩断双翼,在帝焰中重生的同时掀起了一片覆盖无尽虚空的火焰海啸,火墙边缘已朝这边蔓延过来。另一侧,持断剑的人形法相与龙息残韵凝聚成的巨龙虚影仍在激烈缠斗,双方交战的余波将沿途一切残骸碾碎,新的剑罡碎片与龙息冲击正朝着这片区域扩散。更近处一道刚刚苏醒的古老法相正在他正前方凝聚成形,那法相通体由暗紫色的帝气残韵构成,形态尚不稳定,但已经开始向周围无差别释放高压法则脉冲,每一道脉冲都足以将帝华境巅峰的护体法则轻易撕开。
来不及闪避了。林衍抬起右手,本能地试图调用最后一点金色脊椎的力量去硬扛这道脉冲,然而他丹田深处那颗沉寂了许久的神胎,突然睁开了一只眼。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纯粹的力量从神胎中涌出,沿着早已枯竭的经脉流向他的右手。这股力量既不是混沌道力,也不是金色脊椎的力量,更不是神性力量那种微弱却超然的气息。像是自他诞生以来便潜藏于体内,直到此刻才被这场绝境逼出了真面目。
他的右手手背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极其复杂的纹路。那纹路呈现出类似混沌却又截然不同的色泽,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条流淌的星河,星河中又嵌套着更细小的星河,层层叠叠没有穷尽。纹路的形态在不断变化,但变化的规律却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范畴。
神纹。这个词汇在他脑海中自行浮现,没有经过任何推演,就像是早已刻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只是被暂时忘记了。
一药解王忧,他以江山聘
法则脉冲已经轰到面前。林衍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伸出右手,五指微张,直接用手掌去接那道足以撕裂帝华境巅峰的帝气脉冲。暗紫色的脉冲光芒撞入他掌心的刹那,他的手掌没有被炸碎,那道脉冲如同被送进了一座无形的熔炉,在触及他手掌的一瞬便自行停住了。脉冲中蕴含的法则结构开始瓦解,那道暗紫色的帝气残韵原本充满了远古大帝残留的杀戮意志,但在他掌心的神纹光芒笼罩下,那股杀戮意志如同被从根源上剜去了一般,迅速消散干净。残存的法则结构失去了意志加持,变得极度脆弱,被他轻轻一捻便化作一缕纯净的、没有任何属性的法则之力,顺着神纹流入了他的经脉。
混沌道力恢复了一小截。虽然只是一小截,但这股纯粹法则之力在他体内转化时没有任何损耗、没有产生杂质和一点能量余波。经脉中的混沌道力几乎是吸收多少就转化多少。
左肩那道不灭帝焰的灼伤还在恶化,火焰余韵中的大帝意志不断侵蚀血肉,光靠混沌道力很难在短时间内拔除。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然后伸手按住左肩上仍在燃烧的不灭帝焰,神纹的光芒覆盖上去,火焰中的大帝意志被抹去属性,只留下纯粹的火焰法则本身。他将这缕火焰法则吸收,原本还在恶化的伤口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又试着将手掌按向旁边一块漂浮的帝兵碎片。这块碎片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交错的帝气剑痕,内部还残留着原主人灌注的战斗法则。这些战斗法则在帝兵碎裂后便失去了控制,变得极其不稳定,任何外力触碰都可能引发剧烈爆炸。但当他掌心的神纹触碰到碎片表面的光芒时,那些不稳定的战斗法则同样被抹去了属性,变成最纯粹的法则碎片被他全部吸收,混沌道力的储备又回升了一截。
原来如此,神纹的能力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将万事万物还原为最纯粹的状态,然后吸收。抹去属性的本质是剥离法则中一切不属于法则本身的附加意志,比如说大帝的战斗意志、残破帝域的攻击本能、法相的杀戮执念、帝焰的灼烧特性等。这些东西在被剥离之后,法则便不再是某个大帝的法则,而是一团纯粹的、无主的、可以被任何修士安全吸收的原始法则之力。
吸收了这几波法则之力后,他的混沌道力储备总算是从彻底耗干恢复到了勉强能动。他将混沌道力重新引导至经脉中以最低限度运转起来。远处火凤法相还在不断重生又不断被斩碎,人形法相与龙息巨龙的缠斗仍在继续,新苏醒的法相在更远的区域不断出现,帝气风暴的连锁反应依旧永无止歇。但危机之中也蕴含着明晃晃的资源。
问题是这片古战场太大。别说挨个吸收,光是赶路到那些较远的法相交战区域就得花好一阵子。他现在混沌道力刚恢复一点,能不能活着飞到那些更远的地方都是个问题。而且神纹的能力虽然霸道,纹路中释放的灰金色光芒也不是无限供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