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收回手掌，掌心神纹的光芒在吸收完最后一道剑意碎片后缓缓敛入皮肤之下。那道复杂的纹路依旧在他手背上缓缓流转，只是光泽比刚觉醒时暗淡了些。他体内的混沌道力已经恢复到了一定程度，但神纹本身的消耗并不算太大，真正消耗大的是他的心神。每一次抹去法则属性都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去分辨法则与意志的边界，反复数千次之后他的神识已经疲惫不堪，但这片古战场并不会给他停下来休息的时间。他深吸一口气，将刚刚吸收转化的最后一缕法则之力纳入丹田，然后抬头望向前方。

    之后他吸收了一截断裂的古妖脊骨。那截脊骨横贯数百万个超星系团，断裂处残留的妖帝法则浓郁到近乎液态，其中蕴含的战斗意志在被神纹抹去属性之后，化作了一股磅礴到几乎将他经脉撑爆的纯净法则之力。他盘坐在脊骨断裂处，将这股法则之力尽数导入体内那条小时间线。小时间线在帝级妖力的滋养下飞速膨胀，原本模糊的时间结构变得清晰如刻，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位面在时间线上分明地铺展开来，位面之间的因果链也变得更加稳固。星枢境后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被轻易撕碎。

    突破星枢境巅峰则是在他硬扛了一场帝域连锁反应的余波之后。那场连锁反应由三尊大帝法相交战引发，火凤、人形法相与一头他至今无法辨认品种的巨兽残影同时在虚空中自爆，炸开的帝气风暴将周围无数超星系团的残骸全部清空，也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他在倒飞的过程中撞碎了一尊古佛大帝的残破金身，金身碎裂时涌出的佛帝法则如同一片金色的汪洋将他吞没。神纹疯狂运转，将佛帝法则中的慈悲意志尽数剥离，只留下最本源的法则之力。他将这股力量引入小时间线，小时间线的法则密度在佛帝法则的加持下进一步压缩，时间结构从线性流动进化为多层嵌套的立体网络，每一个时间位面内部又开始分化出次级时间流。星枢境巅峰的壁垒也在这股力量的反复冲刷下彻底洞开。

    接连突破两个小境界的动静并不大。古战场太大，而他的小时间线自成一体，与外界大宇宙的时间法则并不共享因果律，这片战场又是法则乱流肆虐的混沌之地，他突破时外泄的能量波动刚扩散出去便被帝气风暴撕碎吸收，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连锁反应。

    他从古佛金身的废墟中站起身，体内混沌道力与刚吸收的佛帝法则正在缓缓融合。丹田中的小时间线经过两轮突破之后，它的时间流速完全独立于外界，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行加速或减缓；因果链的强度也足以抵挡外界时间法则的干扰，即便这片古战场的时间乱流再狂暴十倍也无法影响他体内的时序运转。

    但当他将神识从小时间线中抽出，重新扫向古战场的全局时，他突破两境的喜悦便在瞬间冷却了。古战场太大了。大到他的时间感知虽然比初入时提升了一大截，但感知覆盖的范围与古战场整体相比，仍旧只是沧海一粟。吸收掉的法则残骸已经多到难以计数，断裂的大帝脊骨、古佛金身、帝兵碎片、干涸的妖帝真血、残破的远古仙阵边缘的灵材，以及无数连来源都无法辨别的法则碎片。他将这些残骸中的帝气与法则全部吸收转化，混沌道力不仅恢复到了巅峰状态，而且在接连突破中还进一步提升了储备上限和恢复速率。但所有这些加起来对整片古战场来说不过是零头的零头。而这片古战场仅仅是远古时代大帝混战留下的诸多战场之一，属于那种连历史记载都早已湮灭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