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压成一种灰白色的、像雾一样的东西，然后从棱镜里流出来，散进魂海里。

    魂海壁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淡金色，是另一种——像干涸的土地淋了雨，颜色变深了，变厚了，变实了。

    叶元辰睁开眼。

    那只手上的伤口——那些指甲掐出来的伤口——在愈合。不是慢慢愈合，是眼看着那些裂开的口子往中间收，新肉从底下长出来，把血痂顶掉，露出粉色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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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疼。

    是好使。

    真的他妈的好使。

    他抬起头，看着剩下的那些东西。

    那群暗红色的眼睛在看他。

    但这次，不是那种“等你很久了”的看。

    是那种——往后退的看。

    它们在怕。

    叶元辰笑了。

    那笑容挂在脸上，说不出的怪。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那种饿被喂了一口之后，终于没那么疯了，但也没完全消——它变得更聪明了，更狡猾了，像一条被喂了一小块肉的狗，摇着尾巴，等着下一块。

    “别走啊。”他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群东西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它们又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最前面的那个东西突然停了。

    不是不想退，是——有什么东西在它身后，堵住了它。

    叶元辰往它身后看。

    灰蒙蒙的废墟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那种——长得像人的东西。

    它很高，很瘦，穿着破烂的灰白色袍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很深，很亮，像两盏灯。

    叶元辰认识那双眼睛。

    不是认识这个人。

    是认识这种眼神。

    他在师叔眼里见过。

    “你是那个本体的……什么？”他问。

    那个东西没说话。

    但它抬起了手。

    手很大，骨节很粗，指甲很长——长到卷起来，像某种动物的爪子。

    它指了指叶元辰。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它身体里发出来的，像有很多张嘴同时在说话，男女老少都有，叠在一起，听起来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

    “你……吃了……我的……孩子。”

    叶元辰愣了一下。

    “孩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缩成一团的黑影，“你说这些是你的孩子？”

    那个东西没回答。

    但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好奇。

    像一个人在看一只从没见过的虫子。

    “你……不一样。”它说，“你体内……有我的……碎片……但你……还是你……为什么？”

    叶元辰没回答。

    他盯着那个东西，魂海里在飞快地转。

    这个不是本体。他确定。本体不会亲自来，没必要。这应该是本体的一个分身，或者一个比较高级的触手。但它体内有能量——很多能量。比凌无锋体内那块碎片多，比师叔体内的三分之一少，大概在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之间。

    能吃吗？

    能吃。

    吃了会怎样？

    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你挡着我了。”他说，“我要吃你后面那些。”

    那个东西歪了歪头。

    “你……要吃……它们？”

    “对。”

    “为什么？”

    “因为我饿。”

    那个东西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叶元辰完全没想到的事。

    它让开了。

    侧身，让出身后那群缩成一团的黑影。

    “吃。”它说。

    叶元辰愣住了。

    “什么？”

    “吃。”那个东西又说了一遍，“我……看着。”

    叶元辰盯着它。

    它在笑。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像刀片在纸上划开一道口子。

    “你……吃……我看看……能……吃多少。”

    叶元辰没动。

    他不知道这是陷阱还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东西在等他。等他吃，等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