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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时候,保定地方有604个圩寨,各处圩主抗钱粮,擅生杀,州县官禁令不行,灾年不减租也就罢了,还加租,加租也就罢了,还把人堆肥,就是把敢于闹腾的刺头,浸在粪坑里,堆成肥。
高启愚其实特别反感黎牙实,尤其是黎牙实在《论中国》里夸赞中国伐无道。
伐无道的确是一种中国独有的纠错机制,反抗天然正义,可是要触发伐无道的条件无比的苛刻,每一次伐无道,都是一场玉石俱焚的悲剧。
但凡是朝廷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哪里还需要用万民,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牺牲万万,去伐无道?势豪、乡绅、无德商贾,朝廷能收拾他们,还用百姓们赌命一样,去收拾他们?很多时候,朝廷却跟这些蛀虫站在了一起,一起去压榨百姓,这就是失德,而后失天下。
伐无道本身就是朝廷失职所致,而所有的罪孽,由所有人一起承担,玉石俱焚的悲剧,黎牙实不象是在夸赞,而是在揭大明的伤疤。
黎牙实是真心实意的夸,他真的觉得泰西缺少的光明,就是抗争。
高启愚是真心实意的厌恶伐无道,他希望这片土地上,再也不要发生这样的人间惨剧了,神州陆沉,人间炼狱。
“人活着,都要向前看的。”朱翊钧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计较,功是功,过是过,他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大明普遍缺钱,而且短时间内,无法改变。
按照大司徒侯于赵的估计,从万历十五年开始发黄金宝钞算起,大明走出钱荒,要二十年到三十年。“最近高爱卿又挨骂了。”朱翊钧说完了太子的时候,说起了高启愚。
高启愚总是在挨骂,过去做错事挨骂,现在做对的事儿,也挨骂。
高启愚沉默了下,面色有些尴尬的说道:“臣能骂,所以他们就拿臣泄愤,大事小情,都要骂一骂,臣习惯了。”
大臣里,就他高启愚最好欺负,最好骂,谁让高启愚办过错事,逮着他骂总没错,把一切对新政、朝廷、世事的不满,都转化为骂高启愚,而且高启愚还不能还嘴。
做错事要受惩罚,他知道是自己活该。
“这次科道言官们不该骂你,朕训诫了他们。”朱翊钧再次强调,他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严厉批评。“那臣就是蒙蔽圣上的奸臣了。”高启愚笑了下。
陛下不护着他,他还能少挨两句骂,陛下越是护着他,这些科臣骂的就越难听,陛下如此英明,连你这种乱臣贼子都肯庇护,你高启愚,为什么不自杀谢罪!
高启愚能怎么办?他难道要自刎归天?
他还没完成丁亥学制,还没做完环太商盟,还没有把墨西哥、智利、秘鲁变成大明的朝贡国,他还没资格下葬金山陵园,他还不舍得死。
“你做得对。”朱翊钧当然也清楚,自己越是回护,高启愚越是为难,所以之前他都不说,但这次皇帝选择了亲自出面,把一切反对的声音压了下去。
高
高启愚将“伐无道、诛暴秦’这六个字,作为了这篇课文的题目,这么一确定,陈胜吴广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成了每个丁亥学制的学子们必学的课文。
而且是蒙学堂第一篇课文。
科道言官痛骂高启愚是个反贼,高启愚想了想,最后坦然承认了,但不打算改,除非陛下下旨,否则这第一篇课文,就只会是这一个。
朱翊钧坐直了身子说道:“这篇课文的选择,朕很满意,中国人和泰西人,都是人,都是从茹毛饮血的野蛮里走过来的,到现在,泰西依旧遍地是农奴。”
“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差别,朕以为,都是因为史书的存在。”
“而史书存在的意义就在于:警告肉食者们,不要对老百姓们的盘剥过重,一旦过度,百姓们砍了树枝,揭竿而起,也要推翻;也在于:提醒万民,要对肉食者背叛万民这件事,保持足够的警剔。”“伐无道,诛暴秦,诛的不是暴秦,诛的是暴政。”
高启愚听闻陛下支持的理由,由衷的说道:“这也是臣挨骂的原因,科臣言官们觉得臣在培养反贼,臣觉得科臣言官们讲的很对,但不选这一篇,臣实在是不甘心。”
“就这篇,不要改了,他们骂你,你不能还嘴,朕就替你骂他们,朕十岁的时候,就骂的万士和抬不起头!”朱翊钧非常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还把自己的战绩贴了出来。
十岁的时候,他左边骂了杨博,让杨博临死前都念念不忘,右边骂了万士和,把万士和骂成了万文恭。擅长骂人,战绩可查!
袁可立的神情有点迷茫,这件事最应该关注的不应该是高启愚选这篇,是在培养反贼吗?而陛下的重点,却放在了骂战之上。
骂战一点都不重要,大明朝廷就这样,吵来吵去,一日不得安宁。
袁可立当然迷茫,他心目中的皇帝是个明君圣主,是个弘毅士人,是面对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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