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没有组织起来的愤怒,毫无力量  朕真的不务正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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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中,就谈到了,人们的愤怒,在精心设计之下,都转变为了无序的、无害的愤怒。两百年国祚的大明,逐渐形成一种十分古怪的叙事,是一种颠倒因果,却让人们以为本该如此的叙事。勤能致富,因为勤劳、因为努力,才会成功;

    成功等于勤劳,富贵等于美德;失败等于懒惰,贫穷因为选择;

    穷生奸邪,富长良心,成为流民,为奴为仆,完全是咎由自取。

    这三层层层递进的叙事,是完全颠倒因果的说法,良心是人长出来的,不是富贵长出来的,奸邪,也是走投无路、穷途末路的被逼无奈。

    但正因为这层层递进的叙事,让人们对于他人的苦难,冷眼旁观,这人变成这样,完全是他个人的问题,而不是这个世道出了问题。

    以至于本该爆发的愤怒,成为了无序的愤怒,没有组织起来的怒火,根本烧不到这些肉食者的头上。“崔半山,他没有半点良心,甚至不能算是个人,那么好的妻子,被他祸害到投井的地步。”戚继光想起了被游老爷的崔半山,说他是畜生都是在夸他。

    是世道出了问题,个人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不是元辅庇护,臣连平倭都没办法去做。”戚继光的面色有些痛苦,陈准这个人说话真难听,让他想起了很不好的回忆,想起了那些打了胜仗还要戴罪立功的荒唐事。

    打胜仗还要戴罪,这都什么世道!

    “朕干的确实不错。”朱翊钧自己夸了自己一句,实事求是的讲,他就是做的还不错,要不然大明也不会眼下这番景象,好就好,不好就是不好,都要依照事实说话。

    除了改变环境、扭曲价值、编造叙事之外,陈准还在《大明罪人》中专门提到了一个罪人,那就是大明的读书人。

    穷民苦力受限于见识,不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苦难来源于何处,但大明的读书人,都在做什么?大明的读书人在变成贱儒。

    只讲个人,不讲结构;只讲情绪,不讲制度;只讲遭遇,不讲责任;

    反映人间苦楚的诗词歌赋当然有,但所有的诗词歌赋,全都符合这三个原则,没有一个读书人,声嘶力竭的大声呐喊:世道败坏如此,究竟何人之错。

    穷民苦力们因为见识的原因,看不到问题,而大明的士大夫们,在装聋作哑,在刻意的回避问题,在不停的利用各种诡辩,回避问题的症结所在,让人们无视那些苦难,无视存在的风险。

    当人们看不到风险的时候,决策是很容易做的。

    整个大明病了,不看病,却非要粉饰太平,一个脓包就在那里,涂点脂粉,就能掩盖过去吗?“其实陈准还是讲的有点浅薄了。”朱翊钧拿起了朱批,开始批注,他一边批注一边对戚继光说道:“陈准有跟人吵架的需要”

    “别人说:明明谁都没做错,可是大明却变成了这样;而陈准这篇文章的意思是,明明谁都没做错,是个谎言、谬论,所有人都有错。”

    “他讲的对,但他讲的不够深入。”

    “统治阶级的诉求只是统治的稳定性,而非统治的天然正义性,比如,律法既不神圣,也不是天然正确,律法只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

    “陛下,臣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了。”戚继光打断了陛下的施法,陛下说的这些,他能明白,但他不太方便听,因为他是大将军。

    戚继光摇头说道:“这些个士大夫吵架的东西,臣还是不看的好。”

    作为大将军,戚继光始终坚信,辩经无用,不如火铳,火药也是药,而且药到病除。

    朱翊钧的车驾走的很慢,在四月十二日,才抵达了扬州府,在抵达扬州府的第一天,朱翊钧就宣见了扬州知府方从哲、扬州厂总办陈道成。

    这是扬州厂经营败坏后,大明刚刚调任的新的知府和总办。

    方从哲是张居正的门生,而陈道成算是王崇古的门生,陈道成是军户匠人出身,在胜州厂被提拔到了西山煤局,而后扬州厂案爆发后,被调任至此,已经半年有馀。

    “不是,什么叫做,大把头强迫匠人赌钱?”朱翊钧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着陈道成说道:“朕记得,文成公的《官厂法例》里,明确规定,官厂十里不得有赌坊,法例办处置。”

    官厂有自己的法例办,法例办不仅仅在官厂内,官厂外的赌坊,法例办也会查抄,移交到地方衙司,地方衙司要是纵容不法,官厂法例办会直接告诉王崇古,王崇古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些贪官污吏。“陛下,扬州厂是文成公走后建的。”陈道成面色复杂的说道:“扬州厂官厂法例里没这条,不止没这条,还有好多没有。”

    陈道成把之前扬州厂的法例拿了出来,递给了李佑恭,李佑恭转呈给了陛下。

    “混账东西!”朱翊钧看完了陈道成的奏疏,陈道成把缺失、改掉的几条标注了出来,供陛下对比,陛下有缇骑,扬州厂法例办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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