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做的决定？”

    林各合上记录簿，不咸不淡道。

    虚空中出现一位身着黑金制服的短发女人，英姿飒爽，中气十足地承认：“我。”

    “0823，我好像还没死。”林各漫不经心地抬眼，语调平淡得像是在和人唠家常，“你说对吗？”

    消杀部的人随手敲定小世界角色的处理方式，而他这个一把手从头到尾一无所知，简直贻笑大方。

    短发女人那张嘴也不是吃素的：“距离您上次指导消杀部工作，已经过去了一年两个月二十三天零六个小时，对此我深感抱歉，我以为我的上司早就退位让贤了。”

    艾尔悄悄给短发女人竖起了大拇指。

    “是吗？”林各眼神看向艾尔，把木头娃娃吓得背过身面壁，“对此我深表遗憾，你的上司暂时还没有退位的打算，如果有一天他不想干了，他会提前以文书的形式通知你的。”

    “决定驳回。”林各一票否决。

    “0101，你心太软了。”短发女人平静的眼底升起一丝烦闷，“那个位置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难道适合你吗？”林各油盐不进，冷冰冰下达指令，“重新拟订处理方式，我来审核。”

    “您既然不满意我提出的方案，那就自己想怎样就怎样好了，大可以直接绕过我。”

    一字一句，全是怨言。

    为人打工哪有不疯的！

    林各摇头：“这不行。”

    短发女人：“为什么？”

    “要走流程。”林各很好地彰显了一个无良上司该有的样子。

    短发女人气得两眼昏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冷漠吐槽：“形式主义。”

    “注意言辞。”林各陈述事实，“我这里有监察部的监控。”

    短发女人双手紧握成拳。

    “监察部那位敲定的工作流程，要找找他。”林各说，“别找我。”

    林组长不背这口黑锅。

    “……好的老大。”短发女人牙关咔咔作响。

    林各点头，提醒道：“记得在我明天上班前发到我的邮箱。”

    短发女人深吸一口气：“……没问题老大。”

    林各结束通讯。

    木头娃娃又被拽到了半空中。

    “竖大拇指？”

    【我错啦我错啦我错啦！！】

    艾尔短手抱头，双眼紧闭，举着显示屏在虚空中来回扑腾。

    “把5433放出来。”林各又一次重复了先前的话。

    这下艾尔也不动了，丝滑地转了个圈正对林各，像颗蔫了的小白菜：【……您不要我了吗？】

    林各疑惑：“我只是让你放他出来，没说不要你。”

    这小子脑袋里都装的什么东西？

    【真的吗？】

    木头娃娃眼睛一亮，又倏地暗了下去：【他出来了您就会把我扔掉的。】

    林各：“？”

    林各：“这不是你把5433关进小黑屋的理由。”

    他刚想起来艾尔是怎么空间屏蔽的，也是苦了某个新生系统莫名其妙被拖进去。

    “放他出来。”林各最后一次重复。

    艾尔不情不愿地把5433放了出来。

    一只眼冒金星的黄豆在桌面上口吐棉花糖，晕得彻彻底底。

    林各轻轻叹了口气：“下次不能随便关人家了。”

    艾尔点头如捣蒜。

    “下次再关就把你扔出去。”

    艾尔：【！！】

    木头娃娃立刻伸出圆手发誓：【不会的！】

    林各只淡淡看了它一眼。

    这小子在他这里的信誉度和陶栗有的一拼。

    【您为什么不同意绞杀那个叫林纪言的脏东西？】

    艾尔飘到林各肩头看他做日程规划。

    “首先，他是这个小世界的主角，不是脏东西。”无视艾尔做的鬼脸，林各接着往下说，“其次，我并不觉得我和我的同事现在已经狂妄到能够随意主宰一个人的命运。”

    【您执行清扫任务的时候可没少主宰别人的命运。】

    一道雷劈下去说灭就灭。

    林各回过头想了下，发现这个借口确实拙劣：“好吧，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木头娃娃的蓝色大眼睛炯炯有神。

    “现任主神受到的教育比较温和，我怎么教她的，我就得怎么做。”

    总不能林各在前面打打杀杀，转头告诉主神说“您要以德服人”。

    这多不好。

    艾尔不爽，瘪着嘴揪自己头上的小草：【所以这才是主要原因。】

    “嗯。”

    【恕我直言，您现在的仁慈让您看起来像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