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刚过，温戍边率领的南路军率先出发，沿着公路向萧县驶去。

    卡车的车灯在黑夜中形成一条长龙，从砀山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炮兵们裹着大衣坐在车厢里，怀里抱着步枪。防空兵们操纵着高射炮，警惕地注视着夜空。装甲兵们驾驶着装甲车在车队两侧警戒，车载机枪随时准备射击。

    温戍边坐在指挥车里，面前摊开着一张萧县地区的军用地图。根据情报，日军第20师团的主力部署在萧县城外，依托丘陵地带修筑了大量工事。日军的防御纵深大约五公里，从外到内依次是警戒阵地、前沿阵地、主抵抗阵地和核心阵地。

    与此同时，陆承锋率领的北路军也从砀山出发，沿公路向沛县开进。

    陆承锋坐在装甲指挥车里，通过车载电台与各部队保持联系。北路军要穿过单县、丰县，然后进入沛县境内。全程大约一百二十公里，以机械化部队的行军速度，四个小时内可以抵达预定阵地。

    凌晨三点，朱赤和李春江率领的中路军最后出发。中路的兵力最为强大，不但有六十四门重型火炮，还有一个坦克营和一个装甲营。一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在公路上排成两列纵队，车灯照亮了半边天。

    李春江坐在炮兵指挥车里，面前是一张黄口站地区的详细地图。黄口站是陇海铁路上的一个重要车站，日军第12师团师团部就设在车站附近的村庄里。日军在黄口站周围修筑了大量永备工事，包括钢筋混凝土碉堡、地下弹药库、地下指挥所和地下兵营。

    “这些工事的位置都标清楚了吗？”李春江问身边的炮兵参谋。

    “标清楚了。”参谋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根据战区司令部提供的情报，日军在黄口站周围修筑了三十七个钢筋混凝土碉堡，十二个地下弹药库，八个地下指挥所，二十个地下兵营。每个碉堡的具体坐标我们都计算好了。”

    “很好。”李春江说，“命令各炮兵营，抵达阵地后立即架设火炮，按照预定射击诸元进行校射。所有碉堡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全部标定完毕。”

    凌晨三点五十分，南路军率先抵达萧县外围预定阵地。

    温戍边选择的炮兵阵地在一个反斜面上，距离日军前沿阵地约八公里。这个距离既能保证火炮的射击精度，又能避免日军步兵的直接攻击。更重要的是，反斜面地形可以遮挡炮口火焰，让日军炮兵难以定位。

    炮兵们跳下卡车，开始架设火炮。105毫米榴弹炮一字排开，炮口指向东方的日军阵地。弹药兵们从卡车上卸下弹药箱，在火炮旁边码放整齐。炮长们用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地形，对照地图计算射击诸元。

    温戍边登上前沿观察所，用炮队镜观察日军阵地。天色还很暗，只能看到日军阵地方向偶尔闪过的探照灯光束。不过根据地图，日军第20师团的前沿阵地就在前方八公里处，那里的丘陵地带修筑了大量碉堡和战壕。

    “传令。”温戍边对通讯兵说，“各炮兵营进行校射准备。目标，日军前沿阵地碉堡群。每营发射两发校射弹，根据弹着点修正射击诸元。”

    四点整，南路军的第一发校射弹呼啸着飞向日军阵地。

    炮弹在日军阵地前方爆炸，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炮长们立即根据弹着点计算偏差量，修正射击诸元。几分钟后，第二发校射弹准确命中了一座碉堡，火光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北路军也在沛县外围完成了部署，中路军的行军速度稍慢一些，在凌晨四点半才抵达黄口站外围预定阵地。

    朱赤亲自选定了一片开阔地后的高地作为炮兵阵地，这里距离日军前沿阵地十公里，正好在127毫米加农炮的最佳射程内。

    五点整，天色微亮，东方的地平线泛起鱼肚白。

    朱赤看了看手表，下达了攻击命令。

    “中路炮兵，开始射击！”

    127毫米加农炮和150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口焰在晨曦中格外耀眼，炮声震耳欲聋，大地都在颤抖。

    第一轮炮弹飞越十公里的距离，落在日军第12师团的前沿阵地上。127毫米加农炮的混凝土破坏弹以接近音速的速度撞向碉堡，延时引信让炮弹在穿透钢筋混凝土墙壁后在碉堡内部爆炸。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从高空砸下，专门打击地下工事的出入口和通风口。

    李春江用炮队镜观察射击效果。只见日军阵地上腾起一团团火球，混凝土碎块和泥土被炸得飞上半空。一座碉堡被127毫米加农炮直接命中，炮弹穿透了一米厚的混凝土墙，在碉堡内部爆炸，整个碉堡的顶部被掀飞，里面的日军士兵全部被炸死。

    “命中目标！”观察员兴奋地喊道。

    “按照预定射击诸元，各炮继续射击。”李春江平静地说，“注意射击频率，不要打得太快。”

    同一时间，商丘机场。

    宋明远站在跑道旁，望着眼前排列整齐的机群。

    副官秦小虎跑步过来，敬礼汇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