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大本营的回电到了。

    杉山元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电报上只有三行字：

    “各部损失如何？”

    杉山元拿起钢笔，在回电稿上写道：“南北两线加在一起，损失大约两个旅团。代价是石德铁路以南、平津中段以西所有县城，基本上已被山东兵团全部占领。”

    又是四十分钟。

    大本营的回电再次送到杉山元手里。

    他打开电报，看完之后，把电报慢慢放在了桌上。

    电文很简短：

    “弃守济南。炸毁机器局。摊薄宋明远部兵力。为大本营争取时间。”

    ……

    十月十号，山东兵团指挥组。

    徐司令、彭学峰、姚中英三人再次通过无线电开会。三个人的声音都带着明显的疲惫，半个月的高强度行军和作战，他们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日军全撤了。”徐司令先开口，“冀南和鲁西的县城，咱们基本上都拿下来了。但代价是计划时间全部超了。北路军到今天还没拿下德州南郊，至少还得两天。南路军倒是离泰安不远了，但比原计划晚了整整五天。”

    “一样。”彭学峰叹了口气，“日军破坏公路这一手太狠了。虽然建工旅上来了，但架不住日军每座桥都炸，每条路都挖。这段时间光修桥填沟，就占用了咱们一半的时间。”

    “日军这套打法不合常理。”徐司令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游击袭扰、破坏交通、节节退守，这些作战方式其实不适合日本人。他们的强项是正面作战，是刺刀冲锋，是大兵团会战。可他们偏偏选择了自己不擅长的方式，宁可丢光冀南和鲁西，也要拖慢咱们的脚步。他们要争取时间。争取时间干什么？”

    彭学峰的声音也凝重起来：“我建议，向组织寻求情报支持。总部在日本人内部有一些情报来源，也许能搞清楚日军大本营的真实意图。”

    “好。”徐司令说，“我这就起草电文，发往延安。”

    十月十一号，延安。

    农先生坐在窑洞里，手里拿着徐司令发来的电报，眉头越皱越紧。他放下电报，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道：

    “据可靠情报，日本本土正在全力制造各型战斗机。三菱、中岛、川崎等飞机制造公司的工厂均已转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另，大量石油正从南洋运回日本本土，所有炼油厂也在满负荷运转，专门生产航空燃油。”

    “此举应是针对冀鲁豫战区。但新生产的战机全部在本土存放，并未运往中国战场。总部推测，日军大本营担心这些战机分批送往华北会遭到宋司令的针对性轰炸，从而无法形成规模优势，所以选择先在日本本土囤积。”

    “目前，日本本土已囤积各型战机五百余架。总部认为，等到战机数量足够，日军极有可能一次性全部投入华北战场，以绝对数量优势夺取制空权。”

    “请提醒宋司令，务必小心。”

    电报发到商丘时，宋明远正在作战室里研究山东地图。

    秦小虎把电报递给他。宋明远看完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电报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钢笔，在一张纸上写道：

    “一、从即日起，派人监视山东、平津所有日占区机场，一旦发现大量战机进驻，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二、命令南北两路大军，调动人手在新占领的县城修建前进机场。衡水、临清、郓城、聊城，各修一个。后续随着部队推进，在泰安、德州、淄博继续修建。”

    “三、命令山东航空兵团，即日起所有航空队进入二级战备。所有飞行员取消休假，战机加满油弹，随时准备出击。”

    写完后，他把纸递给秦小虎：“发给山东兵团指挥组。另外，让豫东航空兵团的四个航空队也进入二级战备。”

    “是。”

    山东兵团指挥组接到宋明远的电报后，立刻行动起来。

    徐司令先联系了八路军山东地区各部，要求他们派人严密监视各个日军机场。然后他又给延安总部发报，请总部派人监视平津地区的日军机场。

    彭学峰安排人手在衡水、临清修建前进机场。他调来了建工2旅的两个团，还从当地动员了三千多民工。推土机、压路机在田野里日夜不停地施工，一条条简易跑道在华北平原上逐渐成形。

    姚中英则负责在郓城、聊城修建前进机场。他从豫东军区调来了建工1旅的一个团，又让地方部队发动群众参加施工。短短几天，四个前进机场就完成了土地平整，开始浇灌混凝土跑道。

    同一时间，商丘。

    宋明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山东航空兵团的编制表。

    山东航空兵团原有四个航空队——菏泽航空队、武城航空队、濮阳航空队、濮县航空队。每个航空队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