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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眼睛弯了弯。
赵大夫冷冷道:
“夸完了吗?”
陆寻立刻收敛。
“还没。”
赵大夫看他。
陆寻改口。
“快了。”
他继续翻。
看到“漏一点,对乌桓不是坏事”时,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青竹姑娘。”
“你今日确实像我。”
青竹脸一红。
“阿史那也这么说。”
陆寻道:
“他骂你呢。”
青竹认真想了想。
“但我觉得还挺好。”
陆寻一怔。
随后笑得更厉害。
赵大夫脸色沉下去。
“陆寻。”
陆寻立刻咳了一声。
“我不笑了。”
宋砚辞拿过价牌几条看了一遍,眼神发亮。
“价含不含运费,须写清。”
“这条太要紧。”
“商队里最常见的争执,就是货价包不包路费、损耗、仓费。”
苏云卿也点头。
“布铺也一样。”
“送到府上,和客人自取,价不同。”
陆寻笑道:
“看吧。”
“边市再大,拆开后,也就是一桩买卖。”
青竹低头写:
再大的边市,拆开也是一桩桩买卖。
赵大夫看见她又写,冷声道:
“写完就让他睡。”
青竹立刻点头。
“好。”
陆寻叹气。
“现在你们都站赵大夫那边。”
青竹小声道:
“因为他有理。”
陆寻:“……”
他竟然无法反驳。
……
夜里。
宫里收到了今日议事记录。
皇帝看得很慢。
看到“惊价”二字时,他停了许久。
“这个词好。”
岳沉舟站在旁边。
“青竹所拟。”
皇帝点头。
“被话吓起来的价。”
“确实是惊价。”
他继续往下看。
看到“一张价牌,不能两头用不同的尺”时,笑了一声。
“苏记验尺,倒验到边市上去了。”
岳沉舟也道:
“这几件事,彼此都连起来了。”
皇帝点头。
“问米验斗,问药验戥,苏记验尺,北门验马,今日验价。”
“陆寻那句话没错。”
“先有用,再好看。”
他放下记录。
“明日继续议五清。”
“陆寻不必去。”
岳沉舟刚要应下。
皇帝又道:
“但把今日价牌送给他看。”
“让他看看,阿史那骨都明日可能从哪下手。”
岳沉舟道:
“陛下以为呢?”
皇帝看着案上的记录,眼神沉静。
“今日价牌被按住。”
“明日,乌桓恐怕要动责牌。”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出了事,谁负责。”
“这件事,最难写。”
……
监察司后院。
青竹回房后,也没有立刻睡。
她把今日的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
最后写下三句。
马用惊价,米用平价,就是两把尺。
价不怕高,怕高得没尺。
价含什么,须写清;不写清,就是藏价。
写完后,她轻轻吹干墨迹。
正要合上册子,忽然想起阿史那骨都临走前的眼神。
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今日价清,明日怕责不清。
写完后,她愣住。
她不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
但心里就是觉得,阿史那骨都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继续撞。
他会换地方。
换到最难写的地方。
责任。
谁验。
谁收。
谁养。
谁担。
若价是买卖的尺。
责,就是买卖的绳。
尺不清,会吃亏。
绳不清,会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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