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另一侧，一片密林深处。

    几棵老槐树的枝丫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们之间穿行。

    如果有普通人站在这里，只会觉得那些树影的晃动方式有些不对劲，但如果是有阴阳眼的人，就会看到那些晃动并不是树影，而是十几道半透明的身影正在枝丫间穿梭。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像一团被揉皱的人形雾气，有的像是刚从泥土里爬出来的灰白色轮廓，有的甚至看不出完整的形状，只剩几条细长的肢体在树梢间荡来荡去。

    其中一道稍微凝实一些的影子在最粗的那棵槐树上停了下来，它的轮廓勉强能看出是一个女人，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它“看向”镇魔塔的方向，发出一阵细碎的笑声，像是用指甲轻轻刮过玻璃。

    “好香……”它的声音从雾气中渗出来，“那塔里的东西……好香……”

    旁边的影子没有接话，但它们同时加快了穿梭的速度，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

    龙虎山东南方向，一座废弃的采石场里。

    一群人盘腿坐在碎石堆上，约莫二十来个，年龄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身上都缠着一层极淡的黑气，有些人的眼珠已经微微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腌了很久。

    打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用骨头磨成的念珠，每一颗骨珠上都刻着一个细小的符文，在暗红色天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

    他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但仔细听的话，会发现他念的不是经文，而是一串断断续续的地名和人名。

    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大，什么时候动手？”

    光头男人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比正常人大了一圈，几乎看不到眼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快了，等塔裂开第一道缝就动手。”

    “目标是？”

    “镇魔塔第三层。”光头男人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演练了无数次的事情，“里面压着几本先秦时期的术法残卷，嬴政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但我知道。”

    年轻人愣了一下：“术法残卷？比国运还值钱？”

    光头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国运是嬴政的东西，谁敢碰？但那几本残卷不一样，谁拿到就是谁的。”

    ……

    龙虎山外围，临时指挥部。

    雷达屏幕上的红点又多了。

    小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数字从三千七百跳到了四千二百，又从四千二百跳到了四千八百。

    “何队……已经快五千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而且还有几个大的，能量读数比普通妖气高出好几个量级。”

    何队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龙虎山聚拢，手中的对讲机被她攥得微微发烫。

    她按下了通话键：“我是何队，所有站点注意，龙虎山外围异常能量信号已突破五千，且仍在持续增长，预计两小时内突破八千！

    我再次申请，封锁龙虎山方圆五十公里范围，请求当地驻军和武警支援，同时要求省厅协调附近所有可用力量，在龙虎山外围设置三道封锁线，但凡靠近封锁线的，无论是什么，格杀勿论！”

    对讲机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个她等待已久的声音：“何队，省厅批了，驻军正在调动，一小时内到位。”

    何队放下对讲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她的眉头没有松开，因为她很清楚，封锁线能挡住活人，但挡不住那些没有实体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帐篷外面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远处，镇魔塔的塔尖正在微微发光，像有什么东西在塔内被唤醒了。

    ……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临时指挥部外面。

    车门打开，陈澜从后座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像是刚经历过什么极其消耗精力的事情，但眼神是清明的，功德金光在体表流转，亮度被遮天佩压得很低。

    他快步走进帐篷，目光落在雷达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上，停顿了一瞬。

    何队转头看到他，惊喜道：“陈部长！你总算回来了！”

    “情况如何？”陈澜走到桌边，看着那些红点。

    “妖魔鬼怪全来了，嬴政正在山门那边跟龙虎山的道士交战，外围已经检测到超过五千个异常能量信号，还在涨。”何队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苏棠和韩彻已经进山了，钟灵也在里面。”

    陈澜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系统界面。

    【检测到宿主附近有大量妖邪聚集，数量已突破五千，正在持续增长】

    【提示：这些妖邪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