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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黝黑刚毅,是追随萧琰多年的亲卫沈朔。他原本是军中精锐,萧琰被贬之后,他舍弃京城安稳前程,执意追随至此,陪主子蛰伏绝境,隐忍度日。
沈朔手中捧着一件加厚的狐裘披风,快步上前,小心翼翼递到萧琰身前,目光中满是担忧:“天色将晚,入夜后气温会骤降,荒原入夜最是凶险,低温、风雪、异兽,还有那些暗中窥探的人影,不可久留。”
萧琰微微颔首,并未立刻接过披风,目光依旧锁在远方黑山迷雾之中,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今日探查,可有收获?”
沈朔敛去神色,正色回话,语气凝重:“回公子,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探查了西坡旧营遗址,果然发现异常。当年的旧营地基之下,有被人为填埋的密室,密室之中无粮草军械、无金银财物,只遗留了数十块残破青铜残片,残片之上刻有奇异纹路,绝非我大萧制式,也并非北狄已知图腾。”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方油布包裹,层层掀开,里面静静躺着数块黝黑冰冷的青铜残片。残片边缘磨损严重,布满岁月锈蚀痕迹,纹路晦涩扭曲,繁复诡异,不似寻常兵器、器物纹饰,更像是某种隐秘的祭祀图腾或是密文符号。
萧琰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青铜纹路,触感冰凉粗糙。他目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归于沉静。这纹路他曾在皇城隐秘卷宗的残页之中见过寥寥几笔记载,属于早已绝迹的上古秘族图腾,暗藏玄机,极少有人知晓。
“还有一事,更为蹊跷。”沈朔压低声音,语气愈发凝重,“属下探查之时,发现旧营四周有新鲜踩踏痕迹,积雪被人为扫平掩盖,动作极为隐秘,绝非寻常流民、猎户所为。且荒原深处夜间常有灯火游走,忽明忽暗,飘忽不定,属下暗中追踪数次,皆被对方甩掉,对方身法诡秘,进退有度,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暗卫。”
萧琰指尖微顿,眸色沉了几分。
有人在雁北暗处活动。
且绝非北狄探子那么简单。
雁北荒原废弃多年,无人驻守,无利可图,寻常异族探子只会窥探边关守军动向,绝不会耗费心力探查数十年前的旧营遗址,更不会执着于尘封旧事。这群人目标明确,行事隐秘,训练有素,显然是冲着当年雁北血战的隐秘而来,目的绝不单纯。
“除此之外,属下还查到,近半年来,黑山隘口频繁有陌生商队出入。名为通商,实则从不交易货物,昼伏夜出,行踪诡秘,每次入境皆是深夜,且刻意避开官方巡检关卡,专走荒原险道。”沈朔继续禀报,条理清晰,“更奇怪的是,这些商队入境之后,从不靠近边关城镇,只在荒原深处游走,停留数日便悄然离去,无人知晓其落脚点与真实目的。”
萧琰静静听着,不言不语,脑海中所有线索飞速串联、交织、推演。
青铜秘纹、深夜灯火、隐秘商队、旧营探查、刻意遮掩的痕迹……一桩桩、一件件细碎异常之事,看似毫无关联,实则环环相扣,隐隐指向同一个隐秘核心。
雁北这片死地之下,藏着的从来不止一桩陈年冤案。
这里藏着的,是足以撼动朝堂根基、颠覆朝野格局的惊天玄机。
“回京的密信,送出了吗?”萧琰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已按公子吩咐,走的是最隐秘的暗线,绕过了所有朝堂监察耳目,无任何人察觉。”沈朔沉声应道,“只是京城那边局势复杂,权臣当道,太子与诸王势力胶着,暗线传递消息极慢,短期内恐怕难以收到回信。”
萧琰淡淡颔首,并不意外。如今京城早已被各方势力渗透,监察密布,眼线遍地,但凡涉及雁北旧事的消息,皆会被层层拦截、销毁,想要传递真相、获取外援,难如登天。
他从未寄希望于京城回信。
从他主动入局雁北的那一刻起,他便深知,这场棋局,只能靠自己破局。
“收拾东西,连夜迁营。”萧琰收起青铜残片,收入怀中贴身之处,语气平静却果断,“此地已暴露,不宜久留。”
沈朔微微一怔,随即立刻会意,躬身领命:“是。”
他跟随萧琰多年,深知自家公子心思缜密、洞察入微,但凡做出决断,必有缘由。既然公子说此地暴露,便定然是被暗处之人盯上,继续停留只会深陷险境。
两人转身,逆着风雪前行。脚下积雪咯吱作响,狂风呼啸扑面,吹得衣袂猎猎翻飞,却吹不乱萧琰沉稳的步履与心绪。他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踏在纷乱棋局的脉络之上,步步精准,步步可控。
他们临时驻扎的营地,不过是荒原深处一处简陋的避风石屋,无奢华陈设,无多余物资,仅有简单的被褥、炭火与探查卷宗。半年来,萧琰便在此处栖身,白日踏遍荒原查探线索,深夜静坐推演局势,隐忍蛰伏,不露锋芒,刻意让外界以为他早已被绝境磨去锐气,消沉颓废,彻底沦为废人。
唯有这般藏拙示弱,才能麻痹京城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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